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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吉它 2007-9-14 12:30

我用所有报答爱

(前言)
  一个人的记忆会停留多少年,拨开尘封的记忆需要多大的勇气,是痛苦是幸福是甜蜜是后悔?不得而知,随着我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我将我此生的爱恋记忆于此,希望在即将失忆的将来,还会有一点一滴的印记不会随风而逝。
  再此声明,所有鄙视、不赞成甚至唾骂同爱的人,请你们不要进来,不要发表骂人的言论,我们因为性向选择已经活得很累了,不要增添陌路人的烦恼,谢谢!
  
  
  (一)
   记得那一年,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初二的时候我还尚未发育,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有一个懂事的女孩闯进了我的生活,她的父母都是医生,以至于我现在仍然认为医院长大的孩子就是早熟些。那时候的我只知道上课读书下课疯玩,感情这种大人才会想的问题离我太遥远,直到与这个叫虹的女孩成为朋友。
  那时初二上学期的某个课间,我们一群女孩子坐在一起唧唧咋咋地聊天侃地,从小就具备良好的语言天分的我自然是主角(最次也是第二主角,呵呵),课间的时间总是太短,上课铃声一响,大家立马作鸟兽散,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时间空隙,虹在一瞬间对我说,我一直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我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我也是。然后闪电般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无杂念地上课了。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了,仿佛是最开心的时刻,把堆积在课桌胡塞在抽屉的东西一古脑丢进了书包,飞奔出去取自行车回家。走到停车棚,发现虹比我的动作还快,她扶着自己的车站在我的车旁,冲着我微笑,等我走近,她说,一起回家吧,好啊,我说。
  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因为下课时段车多,没法并排骑,快到我们两家的岔路口的时候,她追上来,让我停下,说有话问我,我问她要说啥,她支吾了半天,问我:
  “你说你也想做我最好的朋友,是真的吗?”
  “是啊,当然是真的。”我说,那时候的我只要是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那以后我们都一起上学放学,好吗?”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上学放学啊。”我的回答有点傻。
  她脸红着说:“我的意思是约好一起走,好吗?”
  “哦,无所谓呀。明天早上七点半这个路口等咯。没其它事我走了。”我一踩踏板,右转回家。听见她在后面哎了一声,我没理,觉得她怪怪的。
  事隔多年再想起,那应该就是我这辈子性向选择的岔路口,就在那一个初秋的下午改写了我一生的命运。
  

木吉它 2007-9-14 12:33

(二)
  第二天的早上,我和隔壁的上高一的姐姐一起从家出发,快到约定的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的约定,抬手看表时间尚早,才七点二十,左右扫了一圈,没看见她,心里闪了一下,脚却没停下,唰地一声就拐弯前行了。赶到学校进了教室,下意识地看了她座位一眼,没到。我也没多想,没心没肺地开始摇头晃脑地背书,怕今天英语老师抽查。
  第一道上课铃响了,她还没到,我开始有一点点担心了,但也总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直到英语老师拿着讲义进来的时候,我还没看到她的身影。心里多少有点担心起来。
  老师的讲课声把我的心思拉回来,大约过了十分钟以后,我看见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报告。”
  被打断的英语老师很意外地看着她,“进来。”
  在她走到座位前的那几步路,她的眼睛在快速地扫描我,直到坐下。
  我想可能是她起晚了,看到她坐下时,衣服被汗水湿透了。
  一节课很快结束,她走到我坐位前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啊。”
  “哦。”
  接下去的谈话,我直到20年后的现在还历历在目。
  

 (三)
  我跟在她身后,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水塘边的草地上才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时,我看到她眼睛红肿着,眼里噙着泪光,那时的我还是个孩子,很害怕别人哭,特别是女孩子。
  “你为什么不等我?”
  “啊…………”我很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你说啊?”
  “我到那的时候没看见你,所以…………”
  “你等到七点半了吗?”
  “这个…………”我支吾起来:“好像有吧。”很心虚的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摇着头,一刹那,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我沿着你回家的路一直找过去,但是又不知道你家具体住在哪里,所以就一边骑一边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说着说着她哭出声来。
  我那一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伸出右手放在她肩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心里和鼻头也是酸酸的,她突然抱住了我,我也很自然地抱着她,任她在我怀里哭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她一直在哭,我也不懂安慰,在那个课间,两个傻傻的女孩,相拥着,她们不知道,她们人生里所谓的最美好的初恋就要开始了。

木吉它 2007-9-14 12:43

三)
  我跟在她身后,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水塘边的草地上才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时,我看到她眼睛红肿着,眼里噙着泪光,那时的我还是个孩子,很害怕别人哭,特别是女孩子。
  “你为什么不等我?”
  “啊…………”我很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你说啊?”
  “我到那的时候没看见你,所以…………”
  “你等到七点半了吗?”
  “这个…………”我支吾起来:“好像有吧。”很心虚的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摇着头,一刹那,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我沿着你回家的路一直找过去,但是又不知道你家具体住在哪里,所以就一边骑一边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说着说着她哭出声来。
  我那一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伸出右手放在她肩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心里和鼻头也是酸酸的,她突然抱住了我,我也很自然地抱着她,任她在我怀里哭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她一直在哭,我也不懂安慰,在那个课间,两个傻傻的女孩,相拥着,她们不知道,她们人生里所谓的最美好的初恋就要开始了。
  

(四)
  接下来的日子是快乐而短暂的,我们每天都腻在一起,可是和那个年代所有早恋的男女一样,我们只有纯纯的依恋,没有一丝情欲,只要每天见到对方就心情开朗,而周末可能我们都是在用思念对方来填满。
  如果没有那场误会,我想我们或许就可以这样在一起开心地度过六年的时光,那是我这一生最纯真的爱恋,此生不忘。
  其实她的个性比较多疑,现在想想都是吃醋的结果,她不喜欢我和别的女生说话,动不动耍点小脾气,那时候的我是个略显大大咧咧的女孩,个性有点像男孩子,豁达开朗,从不斤斤计较,和她是鲜明的对比,正是因为和她的个性互补,我们才可以在一起开心地度过了一年多,因为所有的矛盾都在我的大度之下化解。唯独只有那一次例外。
  班上的女生那时候都疯疯癫癫的,老是老公老婆地互相称呼互开玩笑,在别人眼里我们自然就是很登对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德智体全面发展,总之那时候好学生的标准仿佛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衣服。
  班上有很多女孩都开玩笑说要做我的老婆(其实我到现在还认为这些该死的玩笑害了不少人,据说还在各地都很盛行),当然只敢说说,她的小气和优秀令很多女生对她不服气。
  于是就在那样一个下午,应该是自习课刚结束的时间,班上一个跟我关系特好有点大姐大的的女孩给我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内容大致如下:我自愿与XXX解除婚姻关系,特此为证。下面是签名的位置,我回头看着那帮小妞在那里坏笑,觉得她们很无聊,但是也知道只是个玩笑,要把字条递回去的时候,她们开始起哄,说我胆小如鼠,怕老婆,其实我是不介意的,当时却好像故意装作咽不下这口气地样子说:签就签,谁怕谁!
  她们迅速把签好了我名字的那张所谓的离婚协议书拿到了她面前,我当时也傻笑着看着,谁都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她看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走到我面前哽咽着说,你签的?我说是啊。她把那张纸狠狠地撕成了碎片扔到我脸上,冲去了教室。
  我和那帮开玩笑的女孩都呆了,我接下去的反应是想找地缝钻进去,太没面子了,脸腾地一下也就红了。
  就这一个玩笑,把我们那朦胧的初恋彻底撕毁了。


(五)
  其实我一直无法忘记她,尽管很多年没有再见她,尽管她只是我所有爱情故事的一个引子。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每一个回忆都是甜蜜的。我第一次参加生日Party是她的,我第一次当众唱歌是为了她,第一次的吻,太多的第一次。
  记得我最真情流露的一次就是为了她哭,有一天她没有来上课,和她住一个院的女孩帮她请了假,说她病了,我听了心里立刻揪着。那时候中午都是在学校吃饭,因为家隔学校有点距离。有种冲动要回去看她怎么样了,可是又怕她父母觉得奇怪,吃过午饭后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想着她,担心地快要流下泪来。
  突然有个身影挡住了射在我脸上的阳光,睁开眼睛如同梦境一般,她就蹲在我身旁,看上去是那么憔悴。我腾地就坐了起来,抓着她的双肩问:“你怎么来了?不是病了吗?要不要紧?你怎么来的?”
  她看着我着急的样子静静地笑着,用手摸着我的脸说:“我怕你担心,我想你了,生病的时候特别想。”
  我在她怀里哭了,为她带给我的感动。
  那次离婚事件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肯原谅我。尽管我们依然在一个班读到高中毕业,加在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而这些话是因为我们都是班干部不得已说的。
  可是我们都会在对方生日那天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默默地假他人之手送上。我一直认为这是一段奇怪的爱情,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六年的中学生涯我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可以取代的感情对象,无论是男女。
  毕业留言本上,她给我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曾经忍受着屈辱喜欢过你。
  高中毕业她考上医学院,临走之时,她找人带话让我去她家,我很意外,但还是去了,这期间她都搬过一次家了,我找了很久才问到。
  那个下午,在她的卧室我们相对而坐,斜阳慢慢透射进来,我静静地听她讲诉对我的爱,她说她曾经想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只要我愿意,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她觉得那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我觉得这个愿望很美,可我们都知道不现实,就在这个如同虚幻的空间里,第一次我们用了爱这个字眼。
  离开她家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我从后面抱着她,她转过身来很惊慌,我在她的唇上慌乱地印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夺门而去。
  那是我的初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我从来没问过,也不想问。
  

木吉它 2007-9-14 12:46

(六)
  那一个晚上我都未能入睡,又怎能入睡。
  脑海里无数遍的回忆着我和她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最深刻的记忆停在那个吻上,尽管我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吻,可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把我对她的爱暴露无遗。我把自己吓坏了,同性恋这个字眼第一次在我脑海浮现,我不敢面对不敢承认。
  高中即将毕业的我已经开始懂得了男女之间的事,虽然自己一直未谈恋爱,但是周遭同学里多多少少有了早恋的影子,我也幻想过自己的恋爱,也曾有过一个心仪的男生,但是父母对我的信任和严厉,让我很自觉地拒绝了男生的追求,可是今天,我居然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女生,不是单纯的喜欢,是爱,我的天哪。
  一夜的辗转反侧,早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父母早就去上班了,我就想着再多赖一会床。
  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人敲门,我极不情愿地起身,慢慢朝大门走去,手即将碰到门锁的时候,外面有个声音:“有人在吗?”
  是虹。
  我的心抽了一下,手也条件反射地收回了。内心在挣扎,开还是不开。
  犹豫之间听到了她下楼的声音,可能是已经敲了很久了,只是我在卧室没听到,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怕大声喘气她都会听见立马回头似的。
  那个时候的我就是害怕见到她面对她,因为一份不敢正视的爱就摆在我面前,我不知该如何处理。
  两天后的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探头看下去是虹同院的小学妹,很讶异,还是下楼。
  学妹交给我一封信,告诉我虹今天早上已经走了,去学校报到去了,来不及给我又不想寄,所以委托她交给我。
  回到家故作平静地吃完饭,生怕爸妈看出我的异样,然后迫不及待地回自己房间拆开了信。
  虹说她走了,本来很想我去送她,但是又害怕会舍不得走,两天前她来过我家,结果我不在,很遗憾,想在去学校之前再见我一面,希望以后保持联系。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看得我触目惊心,她说她觉得那天其实我是在家的,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她,她觉得很不可思议,然后又说但愿她的预感是错误的,她害怕我不愿意见她的这种感觉。
  另外一张白纸上她用竖排抄下了一首诗。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那一只
  决心不再闪躲的白鸟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与悲愁
  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么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像是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席慕蓉《白鸟之死》
  读完信,我早已泪两行。

(七)
  那年的高考我因为考的不是很理想,走进了复读的行列,那年头的分数真是高不可测呀,这也是所有学子的悲哀,如果像现在这样不停的扩招,多少孩子就可以圆了大学梦了。
  高中时期我的玩伴里有了素,其实我们也是初中同学,高中虽然分了文理科,但是依然是最好的死党,尽管大家之间还有些误会,但是不妨碍我们照样是好朋友。
  其实误会的最大原因是来自虹的心理阴影,初中跟虹决裂之后,我开始害怕和女生走的太近。因为跟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过分依赖我,而且也变得越来越小心眼,不喜欢我和哪个女生说太多话或动作太亲热,像我这种没心没肺人缘又好的人,那会管那么多细节,但往往这些成了我们闹别扭的起因。所以那次之后我在不自觉地情况在心理已经设下了一道坎。
  素的个性也很大方活泼,也非常有搞笑的天分,由于个子比较高,初中时看上去像个傻大姐(当然后来女大十八变出落成了一个大美女),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歌唱得好,因为我很喜欢音乐,所以歌唱得好的女生我会比较留意。
  那时候还有另外两个死党,我们合在一起被别人叫做四人帮,四个人的脑袋瓜子加在一起比诸葛亮强多了,起码在玩上面,我们把校园里面,房前屋后所有能玩的人、畜、物全部都没有放过,所以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们的欢声笑语,可是我没想到就在这看似无聊的游戏中居然会有人喜欢上了我。
  梅雨季节会时不时漂点下雨,我天生爱下雨,也天生爱淋雨,那种绵绵的细雨打在脸上是一件令人很惬意的事情。家和学校的距离骑单车大约三十分钟左右,按常理未雨绸缪,这样的季节通常都会把雨具戴上,骑单车穿的雨衣是我最讨厌的物件之一,闷闷的天气里它像一个可怕的罩子把你憋在里面,就是为了不让你觉得舒服,所以只要早上不是现在进行时的下雨,我是能免则免,父母的叮嘱在我快速而又含糊的回答声中早已甩在脑后。
  那天天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我没有了雨衣的束缚,感觉的异常地开心,尽情与大自然拥抱,可是好景不长,雨渐渐大起来,素建议我去躲会雨,我说好,她们要陪我等雨停,我对她们三个说没关系,我一个人等,你们走吧。起初她们都坚持陪我等着,可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看着天色渐晚,我说要不你们回去,要不我就冒雨前行,我知道她们太晚回家家里都会着急的,正当大家都面露难色的时候,素说,你俩先走,我陪她等,反正我们同方向。仿佛这是最好的主意了,她俩关照几句,消失在雨幕中。
  华灯初上了,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我几次建议说冲回去算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湿身,素坚持说不行,除非我穿她的雨衣,我当然不愿意。
  时间已到了家里吃完饭的时候,我再次对她说:“你回去吧,不用你陪。”
  她说:“我愿意陪你等,等到天亮,一直等下去都可以。”
  我心突然触动了一下,回头看她被雨淋湿的刘海一缕缕地在侧脸晃动,她的眼神有一种感觉是那么熟悉。
  我猛地一下把思绪收回来,大声地说:“你先回去吧,烦不烦呀,我一个人等。”
  她呆了,不知道我为什么火气那么大,愣了大概半分钟,脸色变成了被羞辱后的愤怒,以最快的速度上车用最大的力气蹬车离开了我身边,与我身体交错的一刹那,那件她早已脱下的雨衣“啪”地一声摔在了我身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在大雨中转弯,消失。
  我也上车追了出去,想说对不起,起码想把雨衣还给她,可是一路都没看到,失落地回到家中在老爸老妈的训斥声中,洗澡换衣服,想着跟她之间的友谊应该是完了,她就是第二个虹。
  第二天一早,她看见我的若无其事,接过我还她的雨衣的那声谢谢,以及依然不变的笑脸,我又是一愣,我以为我昨天是在做梦,真想时光倒流回到昨天打自己一巴掌看看是真是假。
  

扁头 2007-9-14 13:10

好长哦,我得慢慢看

木吉它 2007-9-14 14:19

(八)
  接下来的数年高中生涯,我和素依然是死党,那次的误会我们都没有去解释和提及,虽然好像心有隔阂,但是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一直延续到高中毕业。
  文理科分班后各自有了自己的圈子,关系稍稍疏远了一点点,我们彼此身边的朋友不断,但还是维系着很好的关系。
  复读的第二学期我父母为了让我更有把握考上大学,送我去了一家大学下属的复读机构,离家两百多公里,虽然也有不少同学在那边,但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感觉到非常孤独和寂寞,唯一的安慰就是死党们的信件。那时候没有网络没有E-mail没有QQ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写信和收信就成了最大的乐趣之所在。
  那时候收的最多的信就来自素,虽然在那种非常时期还是不断地有男生追求我,给我写情书,但是那些始终没有看好友的鼓励和安慰来的幸福。
  快要接近高考的时候,我从她的来信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我曾经在高中时期萌生过暗恋的一位老师要结婚了,暗恋这件事惟有她知道,所以她给我写了满纸的安慰、开解,并且用十分搞笑的言语间接地讽刺了他们一番,我想原本我就恋的不深,经她三言两语,除了哈哈大笑,心里再无其它任何不妥。
  那一刻觉得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懂我,怎么可以这么善解人意,好感油然而生。
  高考结束后,要填报志愿了,素问我报哪里,其实那时的我哪有自己拿主意的份,爸妈早已经确定了专业和学校。一切搞定之后,我们一帮老友记又厮杀到了一起,疯了一样地玩,仿佛在此之后就再也没法这样玩下去了一样。
  结果出来了,我和素在同一个学校,她外语系,我计算机系,不管怎样,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个人互相照应总是好事情。报到的日子在我们的无情挥霍时间中很快到来了,带着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出发了,有兴奋有伤感有不舍又有解脱束缚的欣喜,总之带着矛盾的心情来到了所谓University “由你玩四年”的学校。
  走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刹那,心情异常复杂,我还不知道我的同爱故事从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九)
  其实客观地说,我们的大学校园还是蛮美的,说不上湖光山色,但绝对小径幽幽,孕育了多少爱情故事不得考证,但是夜晚在校园内行走绝对要睁大眼睛,多加小心,一不留神脚下就是一条白花花的大腿,绝对不夸张。
  学校的管理算是那个城市里出了名的松散,伙食却又是出了名的最好,还好那些年我没有疏于锻炼,否则绝对是二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体态。
  学校里到处弥漫着暧昧和淫乱的气息,这是我们两个初涉世事的小女生始料未及的,就连同寝室的室友也是大有一副来学校“以找老公谈恋爱为主,读书毕业为辅”的良好心态,我们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那年是学校第一次启用学生公寓,管理上表现地更民主更自由,当然,这些所谓的民主自由,是我们每年500大元住宿费换来的。民主和自由的表现形式有:晚上不熄灯,超过11点登记一下就可以进来,不必要像别的宿舍那样翻墙(据说经常有老师趴在墙脚抓那些因为爱情忘却了时间的痴男怨女,我是没机会体验了)。
  最大的一点好处是,我们俩为了更好地照顾对方,居然随意地换了宿舍,住到了一起,当然这其中是父母帮找了一位在校的熟人办到的,因此一开始我们就是两双眼睛看世界,两个脑袋处理问题,多少在那一时期弥补了害怕和陌生感。
  刚到学校的时候,对一切都好奇,但是还没好奇完,该死的军训就开始了,结束的时候很想把自己送去非洲,觉得那样看上去会比较美。
  接下来是课业的压力,一开始我很紧张,怕适应不了,但是第一次高数摸底考试,我重拾了信心。因为第二天是周末,答应晚上带素一起去舅舅家吃饭,没想到当天下午临时宣布摸底考试,素没课,在楼下等我,我怕她等急了,也怕舅舅等急了,做题超快,两小时的考试半小时结束了答题,老师学生看我交卷一片哗然,估计多数以为我不会做。
  周末在舅舅玩的可开心了,完全忘却了考试的事,周一第一节课又是高数,看到老师我心里才咯噔一下,老师对着我微笑了一下,我觉得不怀好意,心想肯定是考砸了,开始惴惴不安。
  考试结果出来了,全班都大跌眼镜,包括我自己,加附加题的分考了120,也就是满分,全班第一,我晕,从那以后,我就没再花太多心思读书,因为觉得在大学有聪明就够了,不需要太努力,可能我错了,我一直是班上花最少时间读书的人,可我也就这样毕业了。
  既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读书,空出来的时间该拿来孕育一点什么了吧,我开始想入非非。
  

木吉它 2007-9-14 14:24

(十)
  就在我开始想入非非的同时,有人开始对素想入非非了。
  19岁的她脱离了稚气,明显发育的比我要好,身材凹凸有致,不像我光有身高,虽然我169CM,可是她比我还高出一公分,真是羡煞旁人。
  素的个性也在第二性征显现以后变得温婉动人了,不再是傻大姐一样天天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长相也是典型东方美人胚子似的,像极了刚出道时的老谋子的老相好。
  虽然我们的大学里人才济济,俊男美女随处可见,但是像她这般样貌在校园内游走,还是能吸引不少眼球的关注博得不少回头率的。
  在我发现她身边狂蜂浪蝶多起来的时候,我也陷入了被男生追求的困境。
  计算机系的女生常规是属于“本来数量就不多,而且质量还不好”之流,班上男女比例为3:1,大一新生能蠢蠢欲动的对象只能是同门相残了。
  可是班上的男生我一个也没看上,不是说他们不优秀,是我自己觉得一旦好上了,上课下课都腻腻歪歪在一起怪别扭的,所以一概婉言拒之,等待着我的白马王子的出现。
  在等待中我开始对另一件事感兴趣了,就是打扮自己,其实中学时我也很在意自己的穿着,老是把自己打扮得标新立异,那个年代买的衣服太千篇一律,因此找裁缝做衣服就成了我的最佳选择。
  我和别人还不一样,别人做衣服是裁缝给建议,我就偏不,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式样款式,这样才能做到跟同学穿的不重样。那时女生流行西装,班上同学穿红的、白的、黑的、蓝的,颜色各异款式大同小异的西装来上学,比校服还整齐,现在想起来,都忍俊不禁。
  中学时,我的衣着在学校就够特立独行了,我是全校唯一一个会经常打着领带去上学的女学生,再加上个性独立、性格豁达、大方宽容的女生本就不多见,所以成为女生中的宠儿也很正常。
  一想到来到大学我的穿着可以更自由了,心中就暗喜。不知道受了哪部电视剧的影响,我开始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纨绔子弟,很奇怪,那时候的我看电视往往是喜欢里面坏人的那个角色,所以行为举止也开始变得玩世不恭。
  当我经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或是穿着立领衬衫外套马甲在校园内活动时,我身边也出现了狂蜂浪蝶,与素不一样,我身边的这些是女性。
  

木吉它 2007-9-20 08:33

(十一)
  第一个对我垂涎的女孩是素班上的同学,莹,记得她的名字不是因为有什么依恋,而是曾经对她恐惧过。
  由于我们两个系的课程经常互补,所以我老是无聊到混到她们班去上课,现在想想只有两个原因,一:她们班美女多;二:我下意识里已经离不开素,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
  那个女孩就是在我去她们班上课的时候留意到我的,由于去得多了,自然就和很多人混熟了,以我的性格迅速地打成了一片。可能之前或多或少她都流露过一些暧昧的感觉,只是那时的我远没有现在敏感,哪里会FEEL到有什么不妥呢。
  素的心思比我缜密,可能在某些小细节中发现了端倪,并且适时地提醒了我,我没当作一回事,中学时太多女孩跟我开这样暧昧的玩笑并且做些小动作了,我完全当作是同学之间正常交往之事。
  其实虽然曾经对虹有过一小点的出格的想法,但是一早就被我扼杀了,我觉得那是不应该的。大学期间我们虽然鸿雁传书,但是先改变的人是她。上医学院的她从上第一堂解剖课开始,就不再跟我说情爱方面的事了,连小小的暧昧都没有了。我在她眼里也变成了一副臭皮囊,俨然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并对我说以后你可以吻我,但是必须是怀着一颗圣洁的心吻我的额头。我当场晕倒!
  再次挑起我对同性恋认识的人居然是莹,平常的说说笑笑逐渐演变成了她对我的一些怪异的举止。比如:再去她们班上课总是强拉我坐她身边,上课的时候经常在桌子下握着我的手,总是给我带吃的,送我小玩意。说实话一开始我不讨厌她,她也算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孩,但是一再挑战我的防御底线,我的那根不喜欢女人太靠近的弦就又绷紧了,我真的开始有点厌烦了。
  事情的爆发源于那天下午,又混到她们班去玩,下课后一堆人往宿舍方向走,路上莹问我:“去我宿舍看照片吧,我去新马泰旅游时照的。”
  新马泰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那时的我最远只去过山东。
  “好啊。”我爽麻溜地就答应了。
  答应完又加了一句:“素,你也一起去看吧。”
  莹面有不悦,只是一闪,我管她呢。
  到宿舍门口,素把我的书包拿过去说:“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我到了莹宿舍坐在她床边等她拿出来给我看,宿舍的其他人还没回来。
  还真是照的不错,风景很宜人,看得出她的家庭很优越。
  莹也凑过来看,还一边给我讲解,身子越靠越近,手搭在我身上,后来干脆把下巴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她说话时吹出的气搞得我脖子痒痒的,可能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相册上,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时,素进来了,半晌没说话,等我们发现她时不知道她已经站了多久。莹看见她就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看吧。”
  我很兴奋地招呼素一起来看,素走到我身边问我:“她刚才吻你的脖子,你为什么不躲?你也喜欢她吗?”
  我愣了一下,急忙说:“怎么可能,没有了,她就是在给我讲这是什么地方照的,没有那个什么我吧,你看错了,角度的问题。”
  “是吗?你要是自己喜欢,我也不管你了。”说完转身出去。
  “哎,别走啊,真的没有嘛。”我心里还一肚子的气呢,莫名其妙。
  莹回来说:“她怎么不看就走了?”
  “谁知道呢。”我愤愤地说,讨厌被冤枉的感觉,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莹坐下来对我说:“看我们在一起吃醋了吧。”
  “不会的,哪会。”我连忙解释,为掩饰心中那一丝慌乱,我就看照片。
  莹第二次凑过来的时候,不再是角度问题了,她真的开始吻我的脖子,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捧着我的脸开始寻找我的唇,我大惊失色,简直是一下跳到了两米开外,看着她迟疑了0.01秒就冲出了门外。


(十二)
  强吻风波之后的那一个多月,我再也没敢踏进她们教室半步,看着莹的宿舍都绕着走,有两次被她无意中看到,追了九条街才把她甩掉,我的老天爷,女人是老虎说得没错。
  好在素也没追问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这件事情对我最大的影响是感觉素有点故意疏远我了,我也没多想,觉得她大概也是有事情要忙有拖要拍吧。
  没课的时候没地方呆就自己一个人在校园内瞎溜达,溜着溜着就溜出了我人生的第一段短暂的异性恋。
  那天经过宿舍楼下的操场,一群女生围在那里看两个男生打羽毛球,我还真是不屑一顾,觉得大学里好多女生都像发了情的动物一般,看到雄性就大呼小叫,太原始冲动了!
  本来没我什么事,谁知道走过球场边边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后面把我扑倒在地,我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好在我也是体育尖子,忘却身上的伤痛,一骨碌从那人的身体下滚了出来,正要破口大骂,脚痛钻心,脏话变成了一声“哎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事?”一张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晃动,真是奇怪,那种情况下还有心思看别人长的是什么脸,可能是真的太帅了,我晕。
  “小心一点嘛,可能脚扭了,不会太严重吧。”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型,所以这种时候都是酷酷的。
  “不好意思,刚才接个球退得太厉害也太快了,没看到后面。怎么样?能站起来吗?我扶你试一试。”
  周围全是围观人群,我不站起来躺那丢人现眼呀,真是的,他不扶我也会自己站起来了。
  “能走吗?”他问。
  “有点疼,不过没关系。”其实不是有点疼,是很疼,我就装吧。
  一瘸一拐走到宿舍楼下,他跟楼门口的阿姨打了个招呼,说我受伤了送我上去,然后对我说:“几楼?我背你上去。”
  “拜托,不要吧,五楼而已。”说这话我心虚得很。
  “别装了,满脸的汗,肯定是疼得,别罗嗦了。”说完他就做了个背我的姿势。
  我想也是,谁让他把我摔成这样了呢,活该他受累,毫不客气地就上去了。
  看来这小子平时锻炼的不错,一口气上五楼还真不喘,早知道某厂应该找他做某钙片的广告。当然咯,当年的我169cm也只有区区不到一百斤。
  到了宿舍,把我放下后,扶我到床边坐下,他说:“你躺一会,我去去就回。”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我心想,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你要就这么走了,也不送我去医务室看看,我要有后遗症找谁去,正互思乱想呢,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药箱。
  “刚才没送你去医务室是因为他们那根本就没有好药,我们经常受伤的人都自己备,来,让我看看。”他边说边往外拿着各色的药瓶。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点扭伤,要不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说实话,真的不好意思让一个大男生帮我揉脚。
  “好的,那我把药箱先放在你这里,对了,那个杯子是你的,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说不用了,他又问:“宿舍晚上有人帮你打饭吗?没有的话,我给你送过来。”
  我说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药,我只要留下一瓶药油就好了,其他你拿走,我还没残疾到像个病人一样瘫在床上。
  他看我这真的不需要他做什么就叮嘱了几句走了。
  该死,我还是忘了问他的名字,我要知道他名字干嘛,我脸红了。
  
  

木吉它 2007-9-20 08:33

(十三)
  不用问他名字了,宿舍那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原来我被撞的事情居然在一个下午像新闻一样传到了她们的耳朵,不是因为我出名,是他。
  新闻系出了名的大帅哥,校报的编辑,据说还拿过什么省内的新闻大奖,更关键的是他才只是大二的学生,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比我小几个月,因为读书早,五岁上的小学。
  那帮女人一回来就围着我问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带上一大个水果篮,说是他买好放在传达室的,他还真有心。还没来得及体会他的好心及用心,她们就一人手里一个水果边吃边盘问我了。天哪,我这边的脚疼就没人关心了,真是悲哀。
  只有素不一样,问完我是哪里伤到了,就拿出药油帮我慢慢地揉着。
  晚上素帮我打了饭和开水,陪我在宿舍吃饭,她说晚上也不出去看书了,就在宿舍呆着,我觉得很欣慰。
  看了一会书,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拍拖了?”
  “没有啊,听谁说的?”
  “你们班那个副班长不是追你吗?”真是道听途说的。
  “嗯,长得跟颗豆芽菜似的,我才不要,拒绝了。”
  “哎,你又伤害了一个无辜少年。我不也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你喜欢我不?”我故意这么问。
  “你?你不一样。”素低下头,突然岔开话题问:“你呢?有新动向吗?”
  “我,孤家寡人一个,班上想追我的都开口问我了,我一律回答以学业为重,其实看我样子也不像书呆子,真是牵强啊!哈哈哈哈”
  “你们班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吧?”
  “我们班那些都跟尼姑似的,什么都不爱玩,天天抱着书啃还老是不及格,我才不跟她们玩呢。我喜欢跟外语系的MM玩,长得漂亮起码养眼。”我得意地说。
  “那到也是,哪有美女你往哪去,最近怎么不去我们班了?”
  我语塞:“这个这个,最近比较忙嘛,你看这不脚又伤了。”
  “你这条玉腿可是刚刚才受伤的,这也扯得上。怕是有别的原因吧。”素调侃地说。
  “没有了,你瞎想。哪有什么原因?”
  “其实你不用担心了,你不给别人机会,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幽幽的一句话,我觉得脖子那里凉凉的。我不知道素到底知道多少,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除非莹自己说出去的。
  “她跟你说的?”我问。
  “她,哪个她?”素问。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说?”我敢肯定是莹说出去的,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
  “你想多了,我是泛指所有人,没人跟我说什么。不过我想跟你说,别随便跟别人玩暧昧,真真假假的,谁分得清。”
  “我有吗?”我开始为自己申辩,素静静的听见,才刚说几句,屋内对讲机响了。
  “楼下有人给你送东西过来,我去帮你拿。”素下楼了,一会拿了一大包东西上来,里面全是零食,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早日康复,等你跟我一起打球,林”
  接下来的每一天林都给了我惊喜,女人其实是很容易被感动的,我也不例外,一周后,我脚伤基本痊愈,我和林也就成了令舍友艳羡的一对,可惜好景不长,仅仅只维持了两个月的恋情被一个颇有心计的女人破坏了。
  
  
(十四)
  宿舍里六个女孩来自五湖四海,除了我和素来自同一个地方,其他的人都是之前不认识的。大一被新鲜感和好奇填满了,会让很多人没法在短时间内了解,琴就是其中一个。
  琴住我的上铺,一开始源于这么亲密的居住空间,我们的关系是除了素之外最好的,琴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孩,对语文和文学颇有爱好的我跟她有许多共同话题。
  和林恋爱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带宿舍的女孩一起出去玩,素通常不去,我以为她也忙着拍自己的拖,也就不强拉她,去得最多的是琴。
  林对我带人来一起玩起初是颇有微词的,他想和我独处,但是我却喜欢热闹,后来慢慢也就不说了。
  琴好静不好动,我们经常去溜冰、划船,她总是静静地坐着,想不通这样为什么她还要跟着来,可能是没谈恋爱的无聊导致的吧。正因为我这样想,就连去食堂吃饭也喊上琴一起,简直快形影不离了。
  相安无事地三人行了一个月后,素有天突然对我说:“你不像真的谈恋爱。”
  “怎么会?”我好奇怪,“这样还不算吗?”
  “你又没想过你们这样在一起多怪呀。”
  “是吗?我不觉得呢,情人朋友都不缺多好呀。”
  “你爱林吗?”素问。
  “可能只能说是喜欢吧,才多久呀,没到爱那么深吧。”说实话,我觉得林对我也只有喜欢吧,因为我曾经问他喜欢我什么,他答不上来,只说我跟别的女孩不一样。
  “如果喜欢就好好珍惜吧,认真点。”
  素没再说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欲言又止了。
  我品味着素的话,决定有所改变,给我和林制造更多的独处机会,之后的一段日子,我都尽量地避开了琴,林显的很开心,我们的关系也更亲密了。
  可是就在我陶醉在幸福里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开的事件终于爆发了。
  那天是圣诞节,林本来答应我搞完系里的活动后跟我一起去教堂,我从没去过教堂,觉得这这个夜晚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因此,我推掉了一切的约会,乖乖地在宿舍里等林。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一个透明玻璃做的圣诞球,里面有一座可爱的小房子,有一个开心的圣诞老人,摇一摇还有雪片纷纷,非常应景的礼物。
  宿舍的女孩都出去找乐子了,我一个人等着,一点也不觉得寂寞,窗外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想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很快就会出现我的心跳都不规律了。
  宿舍门突然开了,外面走进来的是琴,很奇怪这个时候她会出现。
  “琴大美女,你怎么就回来了?这么早就结束约会了?”我调侃地问。
  “没有约会没有男朋友,什么都没有。”琴对我说,居然满嘴的酒味。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不开心?”我关切地问。
  “走,陪我去喝酒,我很不开心!”琴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的意思。
  我继续劝说琴不要这样,但是她好像很坚决,一定要拉着我去。我犹豫了一下,想着林那边应该还没结束呢,我不能放任琴一个人去喝酒,于是我锁了宿舍门,追着琴急急得脚步地往楼下走,嘴上还一直在说叫她慢点别摔着了。
  绕过了楼梯的最后一个拐弯处,我看到了门口的林和已经跑到他身边的琴,他看到我时的满脸讶异我明白他不是来找我的,我转身跑回了宿舍,任凭他在后面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奔腾而下,大脑一片空白。
  我可以允许你不爱我,但是不能允许你欺骗我!
  心里一直在呐喊这句话。
  

木吉它 2007-9-20 08:33

(十五)
  还没打开宿舍门,里面的对讲呼叫就响了,我知道是谁,这时候的我已经出离愤怒了,不想听到任何解释。我站在走廊没有进去,这样从楼下看,房间就是没亮灯的,我想他们也不会坚持太久。
  果然,呼叫声很快停止了。这时外面传来的歌舞升平在我听来已经变得异常刺耳,我收到了双重欺骗,这就是我的圣诞礼物,想到礼物,我冲进宿舍,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个包装盒,扔进了废纸篓。
  昏黑中看到门口有个身影,可能借着走廊的光她能看到我,我却看不清是谁。
  “怎么不开灯?”是素,她打开了灯。
  “不要!”我大声说。
  来不及了,她已经看见了我的满脸泪痕,她马上反手把门关上。
  “怎么了?你怎么了?”她焦急地问。
  我满腹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我扑到她怀里,大声地哭起来。
  在我的断断续续中她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我也在讲述完之后觉得心情渐渐平复,她建议我出去走走,起初我不愿意,害怕会碰到那两个。
  她说她回来就没看见了,要不一起走下去,她先出去看看,他们不在我再出去,我答应了。
  门口真的没有了他们的身影,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关心了,我和素出了校门延着马路一直朝市中心的方向走着。
  “你还是爱他的吧?不然不会这么伤心。”素问我。
  “不知道,可能欺骗的感觉来的更强烈吧。”我说,“而且是两个人一起欺骗,好悲哀。”
  一路无话,素就这么一直陪我走下去。
  那一晚,尽管外面天很冷,我们还是很晚才回宿舍,一是我不愿意看到琴,二是太早回去怕宿舍其他人看到我哭过。
  走到宿舍楼下,看到林站在那里,很意外,同时也觉得很厌恶,素也看到了连忙去传达室登记。
  林看到我连忙跑过来拉着我,我挣脱开挽着素往宿舍走,林又上前来拉着我说:“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必要,真的!”
  “你起码听我解释一下吧,我不想你误会我。”
  我实在不想在这里拉拉扯扯,我说:“那你就在这说吧。”
  林看了一眼素,素识趣地想松开我,我却拽得更紧了,我对林说:“要说就在这里说,否则就永远别说。”
  从林嘴里得知,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琴去林的班上找他,叫林抽一点时间想跟她聊聊,然后琴把自己对林的暗恋全都说了出来,说之前还经常能看到他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后来我们故意疏远她,她觉得很痛苦,她不想破坏我们的幸福,但是又不得不说出来。
  林告诉她喜欢的人是我,跟她是没有可能的,如果她愿意保守秘密,就永远也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这样大家还能做好朋友。琴听完说太痛苦了,她要一个人去喝酒,林听她说话时也注意到她喝酒了,林怕她一个人会出事,就说送她回宿舍,到宿舍楼下,琴叫林等一下,说有礼物要送给他,林本不想要,但想着不再刺激琴就答应了,准备拿完礼物就叫我一起去教堂了,谁知道琴带下来的居然是我。
  我听完,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一言不发,也不想去想是真是假,拉着素快步上楼了,把林一个人留在了下面。
  
(十六)
  早上被素叫醒,睡得太晚了,起来头很痛,宿舍只剩下素,本来不打算去上课了,想想还是坚持吧,不至于因为这点打击就起不来,挺丢脸的。
  看到我桌上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我抽出信纸,是琴写的。
  信很简单,首先是抱歉,告诉我昨晚她是喝多了点酒才会那样,接着讲述她对林的爱恋,林的诸多优点,并且对比了我的无所谓的态度,最后是声泪俱下地乞求我把林让给她,大脑转速不够,真的看了好半天才把这封简单的信看明白。
  面无表情地去刷牙洗脸,回来面无表情地吃着素给我买好的早餐,素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等待我吃完早餐,然后陪着木然的我向楼下走去。
  林可能一早就站在了大门口等着,看到我一脸的憔悴,应该多少是有点心痛了,跑到我身边问我还生气吗?叫我原谅他处理问题的方法。
  我说:“我已经不生气了,以后也不会了,我们结束了。”
  林愕然,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决绝,他急于辩白自己与琴没什么的。
  我说:“不要再解释了,我对你没感觉。”
  我拉着素迅速地离开了现场,不敢回头再看林一眼。
  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但是我们都有着该死的骄傲和所谓的自尊,我不愿意和一个住在我上铺的姐妹争夺男孩,他也不愿意再次向一个不尊重他的女孩低头,我们就这样错过了,谁也没有再回头。
  说来奇怪,同在一个校园,居然之后的三年再也没有见到他了,他也没有再跟琴有任何来往,据说琴去找过他一次,回来以后在宿舍里发了一晚上的酒疯,那天是周末,我和素去了舅舅家,没能见到。
  多年以后,素在广州的某个天桥上看到了他和他的太太,他太太明显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素说看上去蛮幸福的样子,我只是“哦”了一声,没再作任何反应。
  
  

木吉它 2007-9-20 08:33

(十七)
  跟林分开后的那段日子,我多少有点失落感,素只要有时间就抽出来陪我,两个人开始形影不离。人和人相处久了,自然会互相依赖,说话也越来越有默契了。当我们发现经常会说出同样的一句话时,只是相视一笑,我们还不知道彼此之间早已心生爱意了。
  放寒假前的一个夜晚,那天天气异常的冷,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时听到素的床上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这么晚还没睡?素这几天有点感冒,我怕她不适,低声叫了她一句,听到她“嗯”地答应了一声。
  我撩起她的床帘,问她:“怎么了?”
  她轻声告诉我说:“好冷,怎么睡都睡不热。”
  我说:“你应该睡前拿热水泡泡脚。”
  “已经照做了,没有用。”
  我伸手进被子摸了一下她的脚,果然简直如同冰块,这个样子肯定是睡不着的,我叫她去我床上跟我一起睡,她不愿意,我犹豫了一下帮她掖紧被子,回到了自己床上。
  其实我说出那句跟我一起睡的话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我讨厌跟别人睡在一起。
  我是独生女,小时候除了母亲很少跟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家里过年的时候偶尔来一两个亲戚,不得不挤在一起的时候,那简直是受罪,我会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上初中以后,连母亲也很少让她跟我睡了,觉得极其得不习惯,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那一刻,我说出的那句话纯粹是出于对素的关心,还没想过后果。
  躺在床上,听到素那边依然是翻来覆去的好像没有入睡,我内心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过去,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受冻,但是又害怕自己睡不着反而吵醒她。
  听到隔壁床的声音渐渐小了,估计素太累了或者是吃了感冒药已经睡着了,我还是不放心,偷偷起身走到她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天哪,脚还是像冰块一样的冷,这个样子感冒会越来越严重呢。我考虑了好几分钟,最终作了一个决定,也就是这个决定让我日后成了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我蹑手蹑脚地掀开了素脚这头的被子的一角,慢慢地贴着边边睡了下去,为了不惊醒素,我动作极小,每个动作都分解成了若干个小细节,如同动画片一般,一笔一划地上演。
  我先把素的脚用手轻轻地捂在了怀里,那刺骨一样的冷立马穿透了我的胸膛,我身上的温度如同遇到吸星大法一般,一点一点从我身上退却。
  因为不想她被吵醒,我的整个身子除了上半身其他的部分都停留在被子之外,室内的温度也不停地在和我做着能量交换,我的不习惯在这时显得微不足道,仅仅是这温度的流失就足以让我无法入睡了。
  素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我屏住了呼吸,整个身体僵在那里,还好她没醒,为了不再弄出动静,我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天色渐渐发白,素的脚也温暖了起来,我才慢慢地把身子挪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此时已觉得全身麻木,不知是冻的还是姿势保持太久压麻了,有些部位针刺一样地疼!
  

(十八)
  早上刺眼的阳光照进了宿舍,我还没有起床欲望,实在是腰酸背疼加上严重睡眠不足兼且有少许感冒症状。
  宿舍里面悄无声息,想起今天是周末,可爱的舍友们肯定都出去约会去了。
  有人撩开了我的床帘,素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起床了,小懒猪!”
  我睡眼惺忪地说:“今天周末哦,大姐,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说完就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被素轻轻地拉开了。
  “没睡好是不是?”
  “嗯。”我鼻子塞塞的。
  “是不是感冒了呀?”素紧张地伸手摸我的额头。
  “应该没有吧,睡得挺暖和的。”我吸了吸鼻子说。
  “还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素,我以为她昨晚完全不知情。
  “其实我知道的。”素低着头说,“只是我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你那样帮我捂脚,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所以也就不敢乱动,怕你知道我没睡着。后来脚渐渐暖和了,我就真的睡着了,谢谢你。”
  听她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反倒是我了,好心反而差点害别人没睡着。
  “那你也没睡好咯,要不再睡会?”我好像是赔礼似地说。
  “好啊。”她答应地很爽快。
  说话间她已经钻进了我的被子。
  可能是昨晚打过预防针了,今天居然一点也没觉得别扭。
  两个人并排平躺在床上,其实经她这么一折腾,我的睡意已全无了,开始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初中时的那些趣事,想起自己以前的幼稚和无知都不忍大笑起来,接着就几乎把班上比较搞笑的事和人都拿出来说了一个遍。
  在冬日的阳光里,两个脸上洋溢着青春和笑意的女孩被回忆逗得不亦乐乎,也是第一次这么地接近。
  宿舍的床很窄,刚开始大家还尽量保持着距离,以免挤到对方,说到兴奋处时,身体不免有了接触,隔着睡衣,我有种很舒服很异样的感觉。
  我们不经意间说到了初中时那次下雨的事情,我很想知道她当时是不是很生我的气,素有点恼的样子说:“当然了,挺伤人的。”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那时候害怕别人对我太好。”我低声说。
  “嗯,可是那次真的很伤我自尊心,我把你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才会那样对你的呀,为什么你都不能接受?”
  “反正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是没想到会伤害到你,因为你第二天好像没事了一样。”
  “没事才怪呢,晚上一个人在家哭得好伤心的,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就这样。”
  侧脸看着素回忆起往事的伤感,楚楚动人,我的心有一种被揪住的感觉。
  阳光下的她有一种朦胧的美,我内心一阵冲动,凑过去吻在了她的唇上。
  
  

木吉它 2007-9-20 08:34

(十九)
  吻下去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触电的感觉,素可能是被我的行为吓到了,身子也微微震了一下。
  大概只有两秒钟的接触,素的唇软软的,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我也被自己的举动搞懵了,所以抢占了高地又迅速地撤离了。
  四目相对,我不知道素会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很是紧张,心里在怪自己的太冲动。
  眼神交错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没有责怪,有的应该是一种叫爱或者幸福的东西,柔柔地,仿佛要把我彻底融化。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敢把事情想得如此完美,生怕是自己会错意。
  “不好意思,刚才…………”我支吾地想解释。
  “没事,没关系的。”素伸出手指头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一下子…………”我还是没法说下去,毕竟这个行径不是谁都能理解或原谅的。
  “都说了没事了,就是感觉怪怪的。”素还是微笑着说。
  “会觉得怪吗?”我想说我觉得挺好的,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跟我想的不一样。”素声音低低地说,好害羞的样子。
  看着她,我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挣扎犹豫了几秒,我仿佛被魔鬼附了身,再次发动进攻。
  这一次我实实在在地吻了下去,不会接吻的我们都被紧张控制着,慌乱地在探索接吻的方式。
  刚开始素似乎有一点点抗拒,很快就被我的激情感染了,闭上眼睛配合着。
  我认真地吻着她的唇,感受它的温润,觉得那就是散发着芬芳的甘露,有着取之不尽的甘甜汁液。
  可能接吻是我的本能,无师自通。
  我不再满足只停留在唇上,我试探着用舌头去侵犯她的身体,素牙关紧咬。
  我锲而不舍地想打开缺口,可是素却不肯配合。
  我们一攻一守地缠绵着,身体也开始纠结。
  就在我不愿意离开温柔乡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宿舍里的两个女孩不合时宜的回来了,开门声夹杂着打闹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下意识地放开了素,为了掩饰慌张,我还大笑了几声。
  “你们还在睡觉呀?真够懒得!”其中一个问到。
  “没有了,我们躺在床上聊天呢,呵呵…………”全身燥热的我连忙解释,并且主动拉开床帘,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态。
  “这么好的天气也不出去约会,你们真是的!”
  “是啊,一会就出去”。素说。
  说话间素已经下床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我去上厕所咯。”我实在不擅长说谎,心里扑腾着,找个借口躲一下。
  可是我没想到,等我回来,素已经不见了。
  
  
(二十)
  开始以为素也只是去了厕所,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见她回来,我慌了。
  换好衣服,出了宿舍,站在楼下,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不能接受我那么对她?那她为什么刚才没反应,现在又要跑掉呢?
  心里真的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做这样的事,我真的事前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如果她就此不再和我做朋友怎么办?如果她告诉别人我这样对她,说我是个同性恋或者是变态怎么办?天哪天哪,这些我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呢,太冲动了!
  我一边自责一边开始计划去那里找到她,又该如何跟她解释。
  我们的校园很大,可以找寻的教室不下百个,还有图书馆和地下阅览室,感觉找得到的希望好渺茫,但是脚步还是匆忙地开始奔走。
  一栋一栋教学楼开始从一楼往上搜寻,一级一级楼梯的跨越。我的眼睛在每一个教室快速地扫描,心里无数次地期盼就是这里了,一定能看到她,可是失望叠着失望,在整个校园内弥漫。
  在全部的教室找了一遍后,我想我看上去有点像个疯妇了,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猜测各种可能,心里是焦急和绝望,拖着过度无氧呼吸后酸痛而疲惫的双腿,脸上挂着不经意留下的泪,你到底在哪里?我在心里千万次地呐喊!
  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她会不会已经回了宿舍,一路幻想着,觉得下一个画面就是她微笑着坐在那里。
  可是当我跑回宿舍上了五楼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只看到满屋子的失望,眼泪也是奔涌而下。
  我扑倒在自己床上,满腹的伤心和委屈,不理解她的不辞而别,下面我该做什么?再寻找再失望?
  我拿出纸笔,想给素留个纸条,叫她回来后哪也别去,就在这等我,我有话要跟她说。
  可是一下笔,我就再也管不住自己,把我对她的愧疚和歉意,我之所以会吻她的冲动,祈求她原谅的那份诚意,以及之前的误会,今天消除彼此之间误会的喜悦都统统地说了出来。写到动情之处,眼泪模糊了字迹,浸透了纸张。
  如果说一开始我吻她只是源于喜欢,在落笔写完这封信的时候,我知道我害怕失去她的痛心和绝望,我想这就是----爱!
  一口气写完的时候,发现居然写了九页纸,严格地说这本来应该是留条的东西已经俨然变成了一封声情并茂的情书。
  我把它放在素的枕边,可是担心别人看见,如果夹在哪里又害怕她回来看不见,最后找到了上次琴给我写信时用的那个信封,信封上写了〈亲启〉两个字,放在她床上醒目的位置。
  把自己重新梳洗一番,我又开始了茫茫征程。
  依然是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寻找,找到华灯初上,找到我忘记了自己一天没吃东西,找得部分教室都到了熄灯时分。其实眼睛早已看花了,我想她就算坐在里面,我也未必能看得见了,我只希望她能看见我,会有个声音突然叫住我,会在某个楼道或路上偶遇,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中途我还回了两次宿舍,都是满载希望而去失望而归。
  等到宿舍大门快要关闭前的几分钟,我疲惫不堪地回了宿舍。
  万万没想到的是,素已经睡下了。
  
  

木吉它 2007-9-20 08:34

(二十一)
  我内心又气又喜,好想把她揪到外面去问个清楚,问她到底怎么了?可是看到她已然在我身边,那颗担了一天的心算是找到该去的位置了。
  宿舍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无人理会我,也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我想她们这一整天都没去看书,否则一定会有一两个人看到我的傻样,也好。
  我表面一潭死水,内心却极不平静,眼睛的余光毅在停留在她的方向,想透过素的床帘看她在做什么,更想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晚我辗转难眠,如同死刑犯的前夜,只想快点得到一个结果,不愿意饱受时间的煎熬。
  我竖起耳朵,听不到素那边的任何动静,不知道信她看了没有,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一夜无眠的我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有安排的舍友们挨个起了床,开始一个个梳洗打扮起来。素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也就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宿舍由闹到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问个究竟,就在犹豫之间,素起来了去洗漱了,我害怕她再次消失,一骨碌起来,也跟了过去。
  回到宿舍,我们都没说一句话,她换好衣服在整理着被子,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我紧张起来,一个箭步站到了她面前。
  “别,别走。”我说。
  “你有话要说吗?昨天的信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素问。
  “我昨天一直在找你,找到很晚才回来。”
  “我知道,我看到你了。”素面无表情地说
  轮到我目瞪口呆了,真的看到我了居然不叫我,害得我傻找了那么久。
  “那,那你到底是怎么了?能告诉我吗?”我问。
  “没什么呀,就是出去看书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素冷冷地回答我。
  “那你是讨厌我了吗?”我怯怯地问。
  “说不上,不喜欢也不讨厌。”
  听到这句,我感觉有什么在我心里碎裂了一下,身子也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管你怎么看,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尽管艰难,我还是看着素的眼睛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了。后面又加了一句:“不管你接不接受。”
  素转过身去,等她再回头来看着我的时候,泪已双行,我心酸地扑过去抱住了她,素在我怀里说:“我也爱你。”此时两个人都已是泪人。


(二十二)
  平静之后我才真正知道她离去的原因,舍友推门时我掩饰的笑声在她听来是那么地玩世不恭,她觉得我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玩物,加上在她看来我那有点娴熟的接吻技术,她觉得那不是我的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因为爱她才吻她,只是满足自己的猎色欲望。
  我狂晕,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这是我第一次的接吻(与虹的那次我一直认为只是亲不是吻)。
  她换了三次教室,在每个教室的里都看到了我,看到我焦急寻找的身影的时候,她每次都想叫住我,可是一想到我对她的不敬,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一整天的时间她也是滴水滴米未进,一直在思考着我们的问题。
  早在初中的时候,她就对我有了好感,但那仅仅是好感,之后对我的关注和在意,也都没有掺杂一点点别的情愫,到昨天一切都幻化成真实的爱恋,她也不能接受,她也害怕,也迷茫。
  直到鼓足勇气回到宿舍,想尝试用朋友的立场面对我的时候,却看到了我的信,她才意识到一切道德伦理都是那么不堪一击,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崩溃于你爱的人面前。
  但是她的那一份矜持,那一份害怕,让她不敢贸然接受。
  我何尝不是,我也恐惧也彷徨,可是爱又是这般的无惧,当胸中充满爱意,我想所有的都可以抛诸脑后。
  一个在她眼里的花花公子,就这样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她可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接受。
  而我,在爱了她之后才了解原来我对同性的感情是远远超过对异性的,让我第一次正视自己。
  尽管内心明白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在听完她的顾虑之后,我还是想暂时隐藏,痛苦可以埋在心里。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强装镇定,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
  她的回答超乎我的想象。

木吉它 2007-9-20 08:37

(二十三)
  素无语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期待又紧张。
  “如果我跟别人好了,你会难过吗?”素问。
  “呃……我想会吧。”
  “那请你好好爱我行吗?不要欺骗我,只要你好好爱我。”素抬头看着我。
  在我愕然的一刹那,素已经吻在我的唇上。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二十四)
  恋爱是美好而幸福的,虽然不在同一个系,在宿舍也有着那么多的不方便,我们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创造机会在一起。
  只要我没有课的时候,一定在想着做一件浪漫的事,或是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课间餐,一瓶小饮料都能换来素的开心。
  天气冷了,我害怕她冻手,总是抢着把所有洗洗涮涮的工作都包了。
  素也尽量在我的生活里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温馨时刻弥漫在我们周围。
  天气的寒冷让我们有了完美的借口每天晚上都可以睡在一起,每一天都是那么期待。
  当然肌肤相亲的程度还是仅限于接吻,在大庭广众的场合我们连拖手都有所顾忌,仿佛身边的人随时都能看出我们的异样。
  素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非常地好闻,素面朝天的她没有用香水和化妆品的习惯,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那到底是不是荷尔蒙的味道。
  初陷情网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兴奋,隐藏一个秘密的痛苦就是我们心中的情欲被一再压抑。
  寒假到来的前一天,宿舍里的姐妹都陆续走了。
  仅剩的舍友也去找老乡联络感情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都没急着要回家,不知是害怕暑假的分离还是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整栋宿舍楼因为人少,显得有点冷冷清清。
  偶尔有几个八婆放浪地笑声传进来,很快又被寒冷吞没了。
  洗漱完毕,我们躺在素的床上。
  素突然问我:“暑假我们怎么过?”
  “该怎么过怎么过咯,不又是过年,无聊得很。”我没明白她要问什么。
  “我是说我们,我怕我没有你会睡不习惯。”
  我把手臂穿过素的脖子,把她搂在怀里说:“不会的,隔得那么近,随时都能见呢。”
  “可是晚上怎么办?会很想你的。”素有些撒娇地说。
  “想我就去我家睡咯。”其实我这么说完全没把握,家教比较严,我还从没带人回家或在别人家过夜的经历。
  “答应我一件事,不许跟你以前那些来往过密!”素指着我的鼻子说。
  “以前,谁呀?除了你还有谁?”我好无辜。
  “就是那些老跟你牵扯不清楚的,什么这个那个的。”素板起脸侧到一边说。
  我发现女人一旦恋爱就是这么小气,我哪有什么这个那个,都是些中学同学,分开之后还是会书信来往,我比较讨女孩子喜欢,有时候信里难免有点玩笑之词,可是仅限于语言上,从来没有过一丝想法,但是这些在素看来都无限放大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只爱你!真的!”我把素的脸扳过来,亲了她一下。
  “你发誓!”
  “好了好了,我发誓,如果我对你有二心,我出门被…………”
  下面的话已经没法说下去了,素快速地封住了我的嘴。很少这样放肆的接吻,我感觉素也非常的激情,跟平时的压抑的感觉很不一样。
  兴奋的血液很快地占据了大脑,无法正确判断是非了,我们的手都开始在对方身上摸索,刚开始还有点迟疑,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感觉,迫不及待地褪去了身上的障碍,两个纯洁的酮体循着爱的方向前行。

木吉它 2007-9-20 08:37

(二十五)
  虽然都是女人,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勾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对我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素的身材属于丰满型,我发育比较滞后,大学期间一直高挑偏瘦,加上中性的穿着,常常被别人误会是男孩子。
  当我的手伸进她的衣服,第一次抚摸到她的肌肤,触电的感觉再次出现。
  起初我的手只敢停留在她的腰间和背部,抚摸非敏感区域,但是就是这样已经令到我们都觉得很冲动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的大胆,我开始抚摸她的乳房,丰腴而柔软的触觉,异于身体别处的肌肤,让我情不自禁地更用力地揉搓,素随着我的动作轻轻地呻吟。
  素的反应给了我更大的动力和勇气,我的手循着腰往下小心地伸进了素的内裤,素敏感地用手阻止了我,我却很固执地想继续往下,僵持之间,我在素的耳边说:“我想要。”
  后来我才知道耳朵是素的死穴,说话间轻吹的气流让她放弃了一切防御。
  感觉到衣服成为了障碍后,我迅速地脱掉,也帮素解开了衣物,好像害怕慢一秒,欲望就要飞走似的。
  没有了阻碍,只有一颗要获得对方同时奉献自己的心,我们心无旁骛,尽情地让情欲之火燃烧着我们。
  在冬日本应寒冷的夜晚,我们被汗水浸淫,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缠绵在一起,用爱温暖对方的心灵,用心体会着一次次地高潮迭起。
  枕着激情退去后的那一点点倦,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那么的用力,素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仿佛要把对方抱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素在我的身边娇声低吟地耳语,一遍一遍地说着爱你。


一夜的缠绵,在疲惫后酣然入睡,早上看着素带着笑意睡在我的怀里,知道一切不是梦境,我们真的互相拥有了彼此,我情不自禁在素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素动了动身子,更紧地抱住了我。
  “醒了就起来哦,今天我们要回家呢。”我说。
  “不要,不想起来,就想这样跟你抱一辈子。”素撒娇说。
  略带挑逗地话语,让我重新燃起了斗志,我翻身趴在素身上,开始一寸一寸亲吻她的身体。
  素被我逗得连说好痒,想把我从她身上推下来,我偏不。
  打闹之间,我们又一次把自己推到了情欲的风口浪尖,欲罢不能。
  中午时分,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被窝,经过了一晚,我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暧昧,随时随地都让我们想与对方亲昵。
  在食堂吃了午饭,因为行李早已收拾好,简单整理一下就出发了。
  在离开宿舍之前,我们还依依不舍地亲吻了好长时间,直到感觉到全身乏力,缺氧似的才放手。虽然我们回家是同路,但是在旅途上是肯定不能亲热的,所以要把激情再释放一下。
  到了车站买票上车,我们一坐下手就十指紧扣地握在了一起,相视一笑,满眼都是爱意绵绵。
  离家两百多公里在那时不是很近的距离,因为没有全程高速路,素有点晕车,我一路呵护,看着她难受,我的心如刀绞,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地牵肠挂肚。
  下车时天色已晚,我不放心她,坚持把她送到家里。在大院门外千叮咛万嘱咐,好像她的家人都不如我会照顾她一样,是那般地不舍,看着她进了屋才一步三回头地赶回自己家。
  父母见到我自然是开心地不得了,一桌子的好菜,而且是一定要等到我进门他们才会开吃的。
  我满脸笑容答应着父母的问话,心里却在惦记着素。
  不知道她吃了没,睡了没,身体如何了,总之她在我心里跑了一夜。
  昨晚的透支加上旅途的疲惫,我早早睡了。
  早上,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妈妈叫醒了。
  我揉着两眼走到客厅,素已经微笑着坐在我家中。

木吉它 2007-9-21 13:58

(二十七)
  看到素,我满心欢喜。
  妈妈催我快吃早餐,因为素跟她说约了高中同学见面。
  吃完跟老妈打个招呼就下楼了,在楼梯拐角我们不约而同地亲了一下,兴奋满溢。
  素跟我讲了一个事,今天早上他们大院的一个人晨练遇到她妈,问素是不是在大学交男朋友了。她妈很愕然,说不可能吧。那人有鼻子有眼地说,昨晚他看到了,高高瘦瘦的一个男孩子,送素回来的,站在大院门口还说了不少话呢。
  她妈半信半疑回去一问素,才知道是个误会,把他们家的人笑惨了,后来我去他们家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叫成“男朋友”。
  我听完也是忍俊不禁,更开心地是别人这样说,我心里很满足。
  可能那时候开始,我就不经意间把自己扮演成了男性。
  我还以为素是骗我出来见面,谁料还真的是约了同学,一群高中时的死党。
  八婆相聚都是叽叽喳喳的,我却变得安静了,听着她们说自己在大学里的经历、奇遇、艳遇以及一切喜怒哀乐,配合着应有的表情。
  和我一样相对安静的还有一个女孩,其实她跟我是高中时最亲近的朋友。高中毕业后她没有上大学,而是去了部队,所以她的经历和我们不一样,自然话就少了好多。
  大学期间我们一直是书信联系最多的,素也曾经为了她的信在言语上吃过干醋。
  她与我见面的第一个动作是紧紧地拥抱了我,我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其他几个也都一一抱了一下的,没有看到素的表情。
  大家在嬉闹的时候,我们在一边静静地说话,她把下连队的苦与累给我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番,其实我知道有多苦,因为那三个月,她连给我写信的时间都没有,我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以示理解。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大家都要各自回家,聊的尽兴的不尽兴的都要散了。
  我和素同路,一路上她一言不发,我后知后觉,伸手牵她,她愤愤地甩开了。
  “怎么了,你这是?”
  “要牵牵别人的去好了!”素冷冷地说。
  我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嬉皮笑脸地说:“我这辈子只想牵一双手,你要不让我牵,我的手就多余了,那把手剁了好了啦。”
  “不要胡说了。”素说着拉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握着。
  第一次的短暂争吵很快就结束了,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我不知道感情的危机始终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寒假是短暂而热闹的,因为有过年穿插在中间,所以总是有安排不完的节目。
  除了应对家里的应酬,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抽出来跟素在一起,素也一样,恨不得所有时间都跟我在一起。
  大学的第一个假期,父母也变得非常地宽容,或许是终于熬出头的感觉,或许是近期不用再替孩子操太多心了,总之容许着我们的为所欲为,包括不在家里过夜或是留别人在家里过夜,当然我们彼此留夜的对象都是唯一的选择。
  父母也特别开心看我们在一起,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异地,他们鞭长莫及、有心无力去照顾,希望我们互相照应是天经地义的,我们又何乐而不为。
  在喜庆而欢快轻松氛围中,我们被感染的忘乎所以,就如同两个无惧的战士,不知疲倦的斗士,在一切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透支着我们的爱,放纵着我们的欲。
  寒假里的几次同学聚会,我们都还是如约前往了,只是我为了不惹素不开心,变得更加沉默了,害得同学们都取笑我读了一下大学变得深沉了,冤枉呀!我天生就不是个会摆谱的人。
  聚会后的聚餐不能再以沉默应对了,否则谁都不欠你的,吃个饭不至于板脸吧。
  交杯换盏间,还是很多女生拿我开了玩笑,我尽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应付了一番,感叹年少时玩笑话惹来的“风流债”总有被人讨债的一天,我这边使出浑身解数替自己解围,那厢素的欢声笑语难以掩饰一丝丝的不悦。
  祸从口出,说得真没错,我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从军的那个女同学一直远远笑看这满桌的一大堆子婆妈事,笑而不语,倒显出与众不同,起码在这一刻是讨我喜欢的,但是她还是抽出了一点点时间跟我说了话,这几句话害我差点失去了素。
  刚巧我要上厕所,素本想跟去,正好被人拉着喝酒,还笑她是要借尿遁,抹不开面子,只得重新落座,端杯回敬,眼角带着笑意盯着我的身影出了门。
  我那时不胜酒力,被她们开玩笑时,老是拿喝酒来掩饰,忘了自己的酒量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其实脸早就红了。
  厕所出来,我看到女战士站在走廊等着我,披着部队的军大衣披风,白里透红地显得英姿飒爽间多了几分妩媚。
  “怎么了?喝多了吗?”她问我。
  “没有了,没事。”看她站定在那里,我也没赶着回房间,反正进去也是被人揶揄。
  “我明天就回部队了。”
  “这么快,不是吧。”
  “不算快了,我们哪有你们那么多假期,这次都算是特批了,新兵本来不能回来,走了后门的。”她笑着说。
  我知道她去当兵就是家里有门路,所以说的可能是实情,想到匆匆一见就要告别,心里还真有几分不舍。
  “看来快乐的日子都是短暂的说得还真没错。”我开玩笑说。
  “嗯,我不舍得你。”说完她抱着我,我也很自然地抱着她,可能她在部队太苦了不想急着回去,在家多舒服呀,我是这么想的,抱她的时候真没多想。
  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木吉它 2007-9-21 14:03

(二十九)
  屋里有人在喊:“她们是不是掉进厕所了?”
  一阵哄堂大笑。
  我们松开了对方,我们同时看到了包房门口的素,我脸上有点尴尬,急于要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素倒是很大方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说:“快点啦,都等着你们喝酒呢。”把我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房间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还是意犹未尽,好像非要整倒几个才罢休。
  不知道我们在外面抱了多久,总之回来后的待遇就如同逃兵一样,每一个都开始对我们玩起了针对。
  因为我知道她明天要启程,很自然地把属于她的部分酒接了过来,我想她瞒着别人不说也是害怕又多了个喝酒的理由。
  其实她也不想我帮她喝,怕我会醉,可是她的酒量连个酒瓶底都算不上。
  素在一边很冷静地看着,如同一场和她无关的闹剧。
  半醉的我也忽略了酒桌上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危机,一直陪大家闹到散席。
  在餐厅门口一一作别,特别跟要回部队的她交待了几句,她原本想送我回去,怕我喝多了,可是素笑着对她说,没事,有我呢,保证平安送她到家。
  出来冷风一吹,清醒了好多,还没等我开口跟素解释那一个拥抱。
  素就对我说:“我看我们要好好地谈一谈。”
  “啊,谈什么?”我预感不妙,但是其实我也没犯什么错误呀。
  “去附近的湖边走走。”
  走到湖边,只有石凳可以坐了,寒风习习,凳子冰凉,我把外套脱下来铺在了凳子上,招呼素过来坐。
  “不坐,就站着说。”素跟我赌着气呢。
  “你是为了我抱她生气吗?”
  “明知故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抱她,你是不是心里还喜欢着人家。”
  “哪有的事呀,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她呀?”我喊冤。
  “高中毕业她当兵走的那天,你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还记得以前你说过喜欢她的话。你别装傻,你肯定是还喜欢她,看你那维护她的样子。”素急着说,声音略带哭腔。
  我过去想抱着素,被她推开了,我掰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你听着,我,只说一次!我以前对任何人的喜欢都只是出于友情,可是对你的情感是爱,知道吗?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作对比,这辈子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永远都是!我发誓!”
  说完我就不容分说地把素抱在了怀里,她想挣脱,我大力抱紧她,贴在她耳边说:“真的不要再这样吃醋了,我不会跟任何人怎么样的,我怎么会忍心让你难过,你要再这样下去,会伤害我们的感情的,我不喜欢别人不相信我,知道吗?”
  素在我怀里点头,也深深地抱紧了我。
  她又突然挣脱我,拿起凳子上的衣服说:“快点穿上,别冻坏了!快点!”
  我边穿边小声地说:“去我家睡,好不好?”
  “嗯。”说话间就紧紧地粘在了我身边。
  “又哭又笑,小怪物。”幸福的我们相拥着。

(三十)
  寒假结束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彻底如胶似漆了。
  以前离家会出现的伤感情绪,这次完全没有了,仿佛两个偷情私奔的恋人,恨不得逃出生天的感觉,有点夸张,但真的欢欣雀跃。
  一个寒假没见的舍友免不了又是一番拉家常,分享着各家带来的风味小吃。
  欢乐的假期气氛很快被第二个学期紧张的学业冲淡了,素在准备着考四级,其实不需要那么着急考的,但是她不肯示弱,一定要尝试。
  那么大的单词量一下子抢走了我很多跟她拍拖的时间,心里是不太舒服的,学习最大嘛,我总不能吃四级的醋吧。
  学校有一些相应的辅导课,素报了名,晚上和下午还不时地去参加英语角之类的活动,以便锻炼听了和口语。
  素可能也觉得没有太多时间陪我,很是过意不去,又不想我把时间“浪费”到跟以前的同学鸿雁传书上,这可能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
  于是,我多出来的时间素给我做了合理的安排,就是帮她的一个好同学兼好姐妹做计算机课辅导。
  同学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了,素在班上也交了几个“狐朋狗友”,三五个像素一样善良单纯的女孩。
  那个需要我辅导的女孩叫冬,因为想拿双学历,一早就选修了计算机。
  我其实是很不情愿的,一来我自己的功课是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的,不想像温书一样的来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授课,二来这个女孩还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跟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我的家教比较严,父母对待我笑脸永远少过教训,可能坚信棍棒底下出人才,我个性爽直,为人大方。
  她是家里的小女儿,上面有哥有姐,万千宠爱于一身,说话娇声娇气,凡是喜欢大惊小怪,有时还一惊一乍的。
  一开始的时候知道要教的是她,我是颇有微词的,但是经不住素的软磨硬泡,更要命的是以身相许的美人计,我彻底败下阵来。
  当然了,冷静一想,只是辅导一下功课,无需考察别人脾气品性,更何况是素的姐妹,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选修的课程比我们专业课程要简单些,而且她学习的课程比我们的要慢了一个学期,因此对付起来完全是轻车熟路。
  每次给她讲解完高数、线代、数字逻辑之类的题目时,她总是表现出见到大英雄的样子,连声赞叹,好像解决的是美国星球计划的研发程序一般的夸张。
  人都是喜欢被人拍马屁、戴高帽子的,我也不例外,久而久之,对她的态度渐渐有了改善,也渐渐地把她当作自己的好友了。
  素不断地夸我有肚量有修养有才学有耐心,总之搜罗了一堆夸奖我的词语,生怕我对这份工作厌烦,也怕我怪她没抽时间出来好好地陪我。
  我们三人谁也没想到性格迥异的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故事,那是后话。
  如果素一早知道,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合理”安排。
  

蓝色多瑙河 2007-9-21 21:11

辛苦了妹妹!

№娴逛 2007-9-22 10:22

:lol :lol 同性恋挺多的啊

木吉它 2007-9-22 12:13

(三十一)
  恋爱的初始阶段总是被激情所填满的,夸张的时候甚至两个人会不分场合地腻着,好在我们身边的朋友都是比较单纯型的,谁也没有那样去多想,只是无限羡慕我们之间的亲密无间。
  爱意满满的时候包容心也是特别强的,虽然我们两个身边都出现过众多的男女配角,但是没有人能渗透进我们的故事,我们维护着两个人的世界不受任何人侵犯。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小打小闹也曾有过,但是一般都会迅速化解,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
  良,中文系的学生,家境比较好,是一个外表斯斯文文的男孩子。
  偶尔的机会通过朋友认识了他,从一开始我和素就对他比较有好感,我们都喜欢干干净净的男生,大学里太多徒有其表的男生,一个小动作就出卖了他们的龌龊,良不是,表里如一本身就比较容易得分。
  良因为家境好,晚上经常请我们出去宵夜,我们都属于怎么吃也吃不胖的女生,所以来者不拒。良总是表现得很得体,不像别的男生目的明确,摆明车马要追谁的猴样。大大方方地交朋友反而让女生少了很多戒备心。
  一来二往大家成了很好的朋友,还经常相约看书、打球,当然少不了吃宵夜。在别人眼里,可能很羡慕良,三人行的态势,让很多男人艳羡他的“左拥右抱”。在我们看来,我们俩特殊的关系也需要一个幌子去替我们隐藏,各取所需,我们的这种关系维持了半年多的时间。
  我们原本很清楚他也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可是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美好初衷,我和素的感情也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遇到了暗礁。
  记得那晚又是出去宵夜,天气较热,席间喝了不少啤酒,回来的路上,良似乎有点步履蹒跚,我们边开着他的玩笑边往宿舍走,途经一片草地,良说有点难受好像要吐想坐下休息一会,我想着去给他买点水回来,就让素先陪着。
  回来的时候,远远的我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良强搂着素想要吻她,尽管看得出来素好像在挣扎,但是这一幕还是使得我怒火中烧、牙根紧咬,我很想直接冲上去揍这个小子,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这样做呢,在别人眼里我不是素的谁,一旦发作起来岂不是也把我们的关系公诸于众了,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间,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大声地说:“水来了。”在良被惊吓到放开素的同时一路小跑过去,再装作一个趔趄,摔在了他们两个的中间并伴随了很夸张的一声“哎哟”。
  “没事吧,没摔着吧。”素扶起我问。
  “有事,摔残废了,你们两个要照顾我一辈子哟。”我强忍着妒忌的情绪勉强地演戏,相当的蹩脚,此时的他们应该也没心思去留意吧。
  良继续扮作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始终低着头,两个人都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三个人三种心思,喝着水,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素打破尴尬说该回去了,良说他还要坐会,我们起身准备离开,鬼使神差,我脑子里闪了一下,立马又对素说:“我陪他坐会,你先回去。”
  素不解地看着我,可能在尽力猜测我到底要做什么。
  “没事了,我一会就回来,我怕他有事呢。”
  我强装平静地说着,心里在酝酿一个极端卑鄙无耻的计划。
  

(三十二)
  素忐忑不安地走了。
  我看着良的背脊,内心只想狠狠地打下去,装什么装呀,龟孙子,真喝醉了,你还会搂着别人吻,听到动静还知道闪。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认识像你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你在夺人所爱知道吗?我恨不得现在就阉了你!!
  一肚子的咒骂,脸上却不露声色,手搭着他的肩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继续低着头,我也没说话。
  我内心在盘算着我的计划的可行性,我一定要他远离素,我不能让我的情感受到一点点威胁,虽然我不知道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喜欢他,但是我绝不允许有这样的苗头,绝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我在此刻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但是暴力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我可以打他,我还未必打得过他,而且我没有打他的充分理由,我不能说为了一个女人吃醋跟个男人大打出手,更何况还关系到素的个人声誉。
  只能这样,没有别的办法,我,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豁出去了,不怕别人说我卑鄙,我别无他法!
  “怎么样?还是很难受吗?”带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故作平静地问他。
  “还好了,就是头有点疼。”良抬起头看着我说。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自己难受何必呢。”
  我伸出手帮他按了按头,半开玩笑半试探性地问他:“你老是跟我们腻在一起,你是打算在我们中间找一个,还是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呀?不过我可要提醒你,我们都已经名花有主了。”
  良有点愕然,说:“没有啦,我……你们都名花有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有也不一定要告诉你呀,呵呵……对吧。”我故作轻松地说,“老实坦白,你是不是有企图呀,你不说,我也不告诉你。”
  “唉……”他喝了口水说,“我一直好矛盾,我喜欢素,可是我也喜欢你。”
  听完这句话轮到我大跌眼镜了,我的原计划是告诉他我们都有了男朋友,让他知难而退,可是,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始料不及。
  “不……是吧,不会吧,怎么会……两个都喜欢?”我都问的结巴了。
  “真的,我自己也觉得好痛苦,素温柔婉约,你活泼大方,总之两个优点都是一大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该追哪一个,一直跟你们泡在一起,以为时间久一点,能分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可是越相处越迷糊,你说你们都有男朋友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看到过?”
  “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突如其来的变化,我的计划全被打乱。
  突然,良捧着我的脸开始吻我,我极力挣扎,心里很愤怒,可能是喝了酒,他的力气很大,可是我还是竭尽全力挣脱了,如惊弓之鸟跑回了宿舍,不由分说地把素拖到了楼下阴暗处。
  素看到我满脸的泪痕还有指甲的抓痕,甚是惊诧。
  我泣不成声地把事情说给她听,她异常地愤怒,说现在就去找良算账。
  我劝她算了,我害怕她再去见良。
  我说:“我不希望你们还有任何的见面机会,就算他不是喜欢我不是非礼我,我也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你明白吗?我害怕失去你!我不管你怎么想,喜不喜欢别人,我都会破坏的,因为我不会背叛你,我只会喜欢你!”
  可能是受到伤害后慌不择言,可是素的脸上有一丝忧虑,我没看到,我已经把她深深搂在怀里。

木吉它 2007-9-22 12:19

(三十三)
  “破坏”这两个字是一经说出口就收不回的,在素听来是刺耳,在我说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叫一辈子,谁都别想阻拦我们走下去,我一定要排除一切障碍的。单纯让我就这样深扎在心里一个幼稚的想法,我们是今生永不分离的两个人。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而小气,没说出“破坏”的素其实也一直在阻扰我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比如看我的来往书信,仔细了解我每一天不在她视线范围内的一举一动。相爱的日子里不觉得是负累,反而认为是一种幸福,深爱的人会为我吃醋。
  时间的磨砺,周遭的压力和眼光在我的感觉甚微,可是素却不是那么看,她试图跟我聊过关于以后的问题,比如结婚生孩子,我当她是玩笑话,可是不经意中,我们的心态已经开始走到了两极。我是一个坚定要走下去的傻瓜,她是一个犹豫在爱与舆论间行者。只是当时我们爱得太深了,她的那些想法尚未显现出来,所以被我忽略了,我就傻傻地认为我们的爱是最伟大的,会不顾一切地在一起。
  良的事件后,他来找过我们,我们不约而同地一口回绝了见他,我对良是没有那种感情的,但是无意间我感觉到素不是那么想的,可能她开始认为跟男生交往才正常,或者对良也有喜欢,只是事情闹成这样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这一些我都没有问她,可是事情在心里憋久了,言语之间触及到,情绪终于爆发了。
  有一次吵闹时,我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良,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生气的对着我大声说:“是!”
  我觉得心都碎了!
  我抓住她的双臂叫她再说一次,她挣脱我的双手时碰到了桌边的杯子,那个我送给她的杯子,也是我们在一起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记得那次去精品店,她一眼就看上了那个杯子,可是价格不菲,她没说要买,看是她眼里都是喜欢和不舍。
  第二天我逃课去把那个杯子偷偷买了回来,等她下课回宿舍的时候我问她喝不喝水?等她转身之际端到了她的面前,她惊喜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
  看着杯子从台上坠落下去,我的大脑来不及思索,我只是不想属于我们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消失,下意识地我伸手去接杯子,这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可是我没有后悔过,这个举动挽回了我的感情。
  “啪”地一声脆响,我的手与杯子同时落地。
  杯子的碎片已经深深地扎满了我的整个右手,疼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有血晕症。
  素一声惊叫冲到了我的面前,握着我被血糊满的右手手腕,不知所措,眼泪已经啪哒啪哒地掉了下来。我看到血,全身开始抽搐,头和后背开始冒冷,素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吓得慌了神,只知道握住我哭。
  “去倒盆热开水,我好把手泡在里面,没什么大事,我自己会把玻璃慢慢拿掉,你现在去给我买创可贴,别劝我去医疗室,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走不到那。”我有气无力地说。
  素打完水去买药了,我忍痛快速地把玻璃一个个取了出来,怕她看到伤心。素含泪帮我包扎的时候责备我傻,不该拿手去接。
  我轻描淡写地说:“为了你,我死都愿意,这的痛算什么呀。”
  素趴在我肩上哭着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三十四)
  相安无事的日子还是比较开心和轻松的,我们都知道,所以小闹剧过后,我们的感情反而更加牢固了,也更加懂得珍惜对方了。
  只是我了解素的想法以后,我更加在内心把自己当作了一个男人,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宽厚的肩膀,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以及我们还无法企及的未来,我在心中暗下决心,我一定会满足她对男人的一切想象。
  好多女人应该都有过像我这样好傻好傻的想法,我们都忘了我们的性别,其实如果你爱的人希望你像男人,她最终会离开你的,因为她不如直接找男人来得干脆,还不用承受社会舆论的压力。只是那些年,我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拖着我受伤的右手,美美地过了一段名正言顺地被素照顾的日子,我带着满脸的骄傲让素一口一口的喂饭,其实左手活动自如,只是想素帮忙不想左手帮忙。
  让我脸红的一件事是内衣内裤也被素抢去洗了,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没让别人帮我洗过内衣内裤呢,可是满手的胶布非要勉强自己又说不过去。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内心还是满幸福的,觉得她可以为我做这些,她真的是我的女人!
  手渐渐好起来了,素又开始渐渐把时间转移到学习上,她一直是一个比我勤奋的女孩,上次四级没过,她伤心了好一阵子。其实关键就差在了听力。我们以前高中时的英语老师水平不是不好,只是口语能力太差加上发音不标准,害得我们说出来的英语都像是英国农村训练出来。到了大学,外教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或美式英语让我们听得头晕晕,我不是英语专业还好,她却不甘示弱。
  为了提高听力水平,她找听力老师借了一堆磁带在宿舍慢慢练,我也经常陪着她,看她认真读书的样子好迷人的,可能是我自己从不给人认真地感觉,无论是学习还是感情。
  学校那时有出国辅导班,恰巧我一个高中老同学准备去美国榜他爷爷的大腿,所以也来到我们学校参加短训,还请我们出去大吃过几顿。那天他听说素那有锻炼听力口语的磁带,死缠烂打地非要借去,经不住他软磨硬泡答应借给他几盒,时限是一个星期。谁也没想到这一借害我差点进了派出所。
  那天上午我没课在素楼下晃悠着等她下课,突然看见素跑下来说听力老师急着要其中几盒带子,说本来有备份,但是放在家里没拿过来,素不敢跟他说借给了别人,怕老师知道不高兴,答应老师下课后回宿舍取,所以叫我赶紧帮她去拿回来。
  我听完二话没说就直奔那小子的教室,居然没课,只好又立马狂奔到他租住的小屋,那是校园外的一处民居,我曾经去过一次,房门紧锁。怎么办?去哪里找他?我心慌意乱,转念一想,那种东西不会带着到处走的,一定在他的房间里。
  门上有个气窗是半开着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沿着门爬上去从那个小窗子里勉强地钻了进去,跳到屋内看到桌上就散乱地放着那几盒磁带,我欣喜若狂,立马塞进裤袋,又转身攀着门往上爬,还得从那个小小的气窗爬出去,我把一只脚探出了门外,身子往下一点点挪出去,第二只脚拿出来的时候,我舒了口气,正想稳住了往下跳。
  只听到一声大喝:“谁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下来摔翻在地上了。
  

木吉它 2007-9-22 12:23

(三十五)
  摔得有点眼冒金星的我,刚想挺起身子坐起来,一双大手已经直接揪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把我按在了墙上,我被撞得一阵发晕。
  “哎,干什么呀?”我极力挣脱,可是不行,手被人反拧着。
  “嗯,还是个女贼。”对方好奇地说,接着把我身子扳了过来,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凶狠狠地盯着我,还满嘴酒气。
  “我不是什么贼了,我来我同学这里拿东西!”我知道被误会了,竭力声辩。
  “拿东西?拿东西有从别人窗子上爬进去的吗?拿东西为什么不叫你同学给你开门,非要偷?”
  “你不要偷啊偷啊的,说得那么难听!我真的是拿东西的!他人不在,我着急要就只好这样咯!不信你等他回来问有没有丢东西,我就是拿几盒磁带!”我知道理亏也要辨。
  “我不跟你罗嗦,我已经报警了,你等警察来说,我是房东,别人东西掉了我要负责的。”男人说完,反手把大铁门锁上,知道我也跑不了,他又继续进屋喝他的小酒了。
  我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真的没想到自己被人当贼办了,这要真进去了怎么办呀。我也想到素该多着急呀,她的磁带我还没能给她,真是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看来是几万个世纪,正在我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之际,有人轻扯我的衣角,我睁眼一看,是个女孩子,她把手指头放在嘴边跟我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示意我随她走。我跟着她猫着身子挪到大铁门边,她迅速地拿钥匙打开大门小声地说了句:“快走,我爸喝醉了,对不起,一会警察来了你就说不清楚了。快走!”
  我太感动了,强忍着眼泪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了。当时的感觉真得是逃出生天了,我不敢回头不敢走大路,抄小路回到了学校。当我跑到外语系把磁带交给素的时候,我满脸的自豪,觉得自己如同个顶天立地、不辱使命的勇士。
  “你的手臂怎么流了那么多血?”素惊声问。
  我抬手一看,真的流了好多血,伤口都凝固了,应该是被拉下来的时候刮破的,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没有留意,现在看到我还是有点脚软,素扶着我在教室坐下,交代冬照顾着我,迅速跑去买创可贴和消炎药水了,这次有经验了,我浅浅地笑笑对东说。
  本想隐瞒的事情的经过,因为受伤事件,又被逼供出来了。
  素含泪听着,说:“下次别再这么傻了,知道吗?不值得。”
  “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这句话又为我赢来了很多的爱和泪水。
  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信誓旦旦的话都说得出来,正如莫文蔚的各种唱到:“也许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
  我就是承诺给得太多,不知道原来感情会腐坏。
  在我们相恋两年后,我违背了承诺,背叛了我最爱的人!
  
(三十六)
  “背叛”这两个字是很令人厌恶的,包括我自己也讨厌别人提及,人的情感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都无法预知,我们都是。那时候,我们都认为我们的感情不会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大三的时候学校大量扩招,宿舍显得紧张起来,当时只要开一张有直系亲属在本市的证明,就可以选择不住校,我和素早就想搬出来住了,通过校内熟人关系,我们不但搬出了学生公寓,还租到了一间分配给老师休息的教工宿舍,说租其实不是很适合,因为只需要象征性地交足水电费即可。
  宿舍跟公寓比非常的简陋,不到十个平米,但是在我们眼里那简直是天堂。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打扫布置,墙上贴了墙纸,地上整整拖了几十遍,简单的几件家居物品搽了一遍又一遍,房间的角落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就连天花都糊满了非常漂亮的海报。住进去的第一天我们兴奋地睡不着觉,一直不停地说着话,看着周遭的一切,觉得好温馨的感觉!
  我一直认为,女人用肉体去爱,用精神去背叛,男人却是用精神去爱,用肉体去背叛。在无拘无束的环境里,我们更加无所顾忌地释放内心的激情,仿佛有永远消耗不尽的爱与欲,当然也可以无拘无束地为了一点小事去争吵。
  住进去没多久,我父母就得知消息从家里来看我了,带来了好多吃的东西,可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素的父亲得了癌症!是在单位体检时查出来的,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父母受她父母之托来告知,因为怕影响素的学业,所以没有告诉她是晚期,只是说在治疗恢复期,这样的谎言外人来说比较容易。
  尽管如此,素还是非常地伤心,在她心里父亲就是天,是支撑这个家的主梁,是绝不可能倒塌的,她执意要请假回家一趟,我父母说不用了,因为他父亲很快就会来省城治病。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素经常往返于医院和学校之间,有时间我都会尽量陪着她,虽然我父母知道了会有点不高兴,因为害怕我经常出没医院会比较容易染上疾病,我还是坚持这样,我觉得这种时候她最需要我的支持和帮助。化疗一个月后,看着素的爸爸好像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我们都觉得很欣慰。
  一天下午下课后,我们又一起去医院,我在路上买了点水果。到了医院,素的父亲正靠在那里跟她妈妈说话,我殷勤地去洗水果,回来的时候走到门口,我听到素的父亲说:“我也好想我的身体快点好起来,我好想看到你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到那个时候死,我也死得瞑目了。”
  素的母亲强忍着眼泪笑着说:“不要胡说了,真是的。瞎说。”
  素说:“爸,你肯定会看得到的了,等我工作以后赚钱了,我还要带你到处去玩呢,还有妈也一起。”说着伸手搂住了父母亲。
  “死”对我来说,太遥远了,那是一个不敢想象的字,我天真地认为病了住住医院就会没事的,两个多月后,素的父亲出院回到了家中修养。素却变得有心思了,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开始筹备找男友的事了。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彻底崩溃,什么是歇斯底里,什么是疯狂,我们真正的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木吉它 2007-9-22 12:29

(三十七)
  谁都会自恋,我和素也不例外,我的自恋是身边太多女生对我有好感造成的,素的自恋除了源源不断追求她的男生,还有一个她认为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对她不离不弃的我。就是这该死的自恋,我们的情感都有了偏差。
  素开始和男孩子频繁地约会,虽然每次都有知会我,但是我觉得和以前不同了。我们之前是不干涉对方和男同学之间的互动的,因为互相信任,知道对方都会比较有分寸。可是这次,我感觉不一样。
  情感总是会战胜理智,我们都知道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我们还是在拼命坚持,一直努力维系着两个人的世界,呵护着这随时会被摧毁的恋情,渺小的我们在打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可是它即将成为我一个人的战争了。
  我再一次为她的约会跟她发生了激烈地争吵,她告诉我:“我决定放弃了,我觉得走不下去了,真的很累,但是我希望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爱你,不管我跟谁在一起,我都会一直爱下去。”
  “不可以,说好一辈子的,不可以!你看着我再说一次,再说一次!我不信!”我抓住素的双肩摇晃着她。
  素挣脱我的手说:“不要这样,没用的,真的没用的!我已经决定了!”
  我跌坐在地上,开始无声地哭泣,内心的悲痛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素看着我,没有过来扶我或是劝我,她平静地坐着凳子上,一言不发。
  我内心的思绪万千,脑海里不断浮现我们在一起的画面,甜蜜的岁月现在如同钝刀子在心上割肉,想到未来的日子里,她不再是主角,她就即将和别人生活在一起,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我不相信跟别人在一起还可以继续爱我的谎话,我不信!
  我腾地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拉开门跑了出去,素站起来试图拉住我,被我甩脱,素跟着跑了出来,再次拉住了我,任由我挣扎,任我嘴里在嘶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我被她拖回了房间,推倒在了床上,我还想起来,素迅速地拿起了一把剪刀,抵住了她自己的脉搏。
  “别再疯了!我求求你!你要再这样,我就刺下去!”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她会这样。
  “别,别,千万别干傻事,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这样好不好,有话慢慢说。”我慌乱地说,想靠近她安全地把剪刀抢下来,可是她一再避着我。
  素眼里是那么地坚决,可能是太用力了,剪刀尖抵着皮肤已经渗出血来。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不爱你了,我真的是觉得好累好累,我爸爸的病也不知道会怎样,我前几天打电话回家,我妈说爸的病情又严重了,我想快点找个男朋友,明年毕业了就结婚,我不是不要你了,知道吗?我也舍不得你!”最后的话被淹没在哭泣声中。
  我被眼前这个懂事的女孩子震动了,我从不知道原因是这个,素所学的专业比我早一年毕业,原来她是为了满足父亲的愿望在打算了这些。
  我哭着走过去想把剪刀拿下来,素看我要抢下剪刀,把手背到了后面,我说:“放下剪刀再说。”两手伸到后面摸剪刀,素下意识地不想给我,一动身子,刀尖迅速地滑过了我的手腕。
  我没吭声,收回手,背在身后对她说:“我理解了,原谅我!我爱你,别伤害自己了,那样我会心疼的,我出去走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不由分说地走出了门外。
  我漫无目的地跑了出去,任手腕上的血肆意地流。


(三十八)
  我的爱就伟大了这么一次,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女人的爱总是显得很小家子气,都是一定要卿卿我我地腻在一起,一分开就大吵大闹的,能伟大这么一次,我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刻意地疏远了素。
  开始给自己也找来一大堆的活动,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可是不管玩得多High,心里总是有所牵挂,总是心不在焉,走过一些熟悉的环境,脑子里面总是浮现有素的场景,赶都赶不走,真想用苍蝇拍子把这些想法拍死,好烦。
  不管怎样,有人陪着打发时间比一个人打发时间是要好得多的。我的不开心在素面前是隐藏地很好的,我要放飞她,让她安心的完成她对她父亲的孝举。可是我的不开心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她正试着用她的关爱来让我打开心结,冬,那个曾令我没有好感的女孩。
  这两年我都围着素的生活圈子生存,她的一切无所不在地渗透到了我的生活,包括她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朋友。日久生情说得没错,但是我和周边的女人总是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哦,省得为了吃醋又要吵架。因为我和冬之间经历了之前的辅导,感情比别人要略好一点,她老是喜欢粘着我,为这事素私底下吃了不少醋,表面大家倒是相安无事,加上她一副娇娇女的款,平时大家都对她呵护有加,把她当作小妹妹。
  那天下午下第一节课,我无精打采地走到微机室门外,有人叫我,一看是冬。
  “最近怎么那么少来找我们玩了?”冬问我。
  平时毫无心计的小女孩居然心思慎密,我疏远了素自然就很少再去外语系接素下课了。
  “最近忙,很忙,有空都在编程,要考计算机等级证书了。”我随口说。
  “哦,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啊,怎么会?没有啊,瞎说。”我笑着掩饰。
  “那晚上一起出去吃宵夜?好久都没在一起聊天了。”
  “就你,算了吧,挑三拣四的,大牌档你都嫌脏。”她父母都是什么研究所的,穿白大褂的,她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
  “没事了,一次两次。”她说,“就这么说定咯,我跟素也说了。”
  素居然有空,难得,这一点倒是对我有点吸引力。最近我只有回到宿舍睡觉的时候才可以见到她,而且大家话都变得很少很客气,好不习惯。
  “好啊,一言为定。下课你们楼下等,先到先等。”
  决定放飞的人还是这么渴望见到她,说我什么好呢,没啥出息。
  熬到放学,在她们楼下远远地等着,看到她们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走出来,心居然还是会扑腾扑腾地跳,平复了一下迎了上去。
  “好讨厌哦,她们都有约会呢,怎么办?”冬说。
  我扫了一眼素,心里好失落。
  素也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两个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径自走了。
  “那好吧,我们两个去。二人世界。”我故意很大声地说,似乎想谁听见。
  那晚我喝不少酒,但是人却特别清醒。
  冬对我说了一句话:“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知道,你还有我,别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看到你不像以前那样了,我也好不开心的。”
  冬真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孩子,她只是以为我和素之间的友谊出问题了。
  生活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决定不再粘一个人的时候,她又觉得不舒服了,素在独自单飞了一阵后,有点倦鸟归巢的意思了。

木吉它 2007-9-22 12:36

(三十九)
  冬在正式向我示好之后,尽到了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天天陪我吃饭看书逛街发呆,我笑着说她像个小跟屁虫。她不在乎我怎么叫她,她心中却有着一个伟大的愿望,就是找出我和素之间的问题,要帮我们修复友情。尽管我一再解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孩子大了有想法了,想找个男人安个家了,她每次都说我是胡说八道,说你们都还是孩子,想这些羞羞脸。她自己倒真是个孩子,读书太早,比我们小三岁之多。
  当冬在我身边出现的频率已经高到一个危险值时,我的内心在发生着一些我自己感觉不到的变化,不知不觉中她镶嵌进了我的生命,因为她的存在,此时的我认为我的心已经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了。素可能是意识到危机四伏,开始有了点回归的想法,她的心再次回来就这样把我这段时期以来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素已经坐在里面,前一段时间她很少比我早回去。之前往往都是我一个人坐在空寂的屋子里,任由思绪乱飞,最终都定格在她身上,猜想着她的行踪,身边的是谁。太晚的时候还会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一旦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内心如撞鹿,但是我不是激动地迎上前,而是深呼吸平复一番,接着就可以尽量用异常平静地语气说:“你回来了?”
  今天与往常不同,素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立马迎了上来打开了门,害我在门口突见她的脸倒是吓了一小跳。
  “回来了?”明知故问,而且是很废的那种,但是语气很温柔。再废也愿意听,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地说:“嗯,是啊,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对呀,等了你很久了。”
  “啊,有事吗?”
  “有。”素把我拖到床边与我相对坐下,看着我说:“想跟你好好聊聊,可以吗?”
  “怎么了,今天怪怪的。”我习惯性地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素抓住了我的手,顺势靠在我怀里,对我说:“你还爱我吗?”。
  “呃……当然。”我紧紧地搂住了她。
  素开始在我怀里抽泣。
  “我觉得好累,真的,无论我跟谁在一起都无法忘记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再坚强的心也经不住爱人的泪水,我就特别容易心软,只要她愿意回头,就算走得再远,也会愿意重新接纳她。除了流着泪点头,吻她,我说不出一句话。
  真实的笑容再次回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的身影又经常出现在素的身边,按理说冬应该是最开心的,可是在我看来那只是表象。我害怕是自己自恋想多了,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跟冬“打情骂俏”,冬不再像之前乐不知疲,而是敷衍了事。
  重新修复的恋情,其实有着一条不着痕迹的裂纹,我们都曾背离了对方,都试图远离试图逃避。再次走到一起,大家都在竭力弥补着什么,害怕伤害到对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触及那一段黯淡的岁月。
  素生日前夕我为了给她个惊喜,偷偷订了个生日蛋糕。晚上几个好友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宿舍庆祝,我端出蛋糕的时候,素满脸惊喜,打开蛋糕,上满赫然写着“Everything I Do,I Do It For You”,那个年代流行的一首歌的歌名,以为是我信手拈来,所以大家都不以为然,但是素眼里含着泪。
  点蜡烛、熄灯、唱歌、许愿、吹蜡烛、分蛋糕、抹奶油,大家手忙脚乱不亦乐乎,只有冬被动开心着,人散了以后,我发现冬的蛋糕一口没动过。
  
(四十)
  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可能爱着你的时候,你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我们都不是圣人,我们都有一颗凡心,有七情六欲。
  但是对于冬,我不能有任何杂念,我觉得她的善良和单纯,不该掺入这场情感的斗争中去,不只是因为她是素的朋友,更因为自己的深有感触。
  不过还没等我疏远冬,冬已经开始默默在行动了。她家在本市,原本就不住校,因为身体比较虚弱的原因,家里找系里特批的。
  那次生日会之后,她就经常说要回家看书,不再跟我们一块在学校上晚自习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再粘着我,而且总是挑隔我最远的位置坐着,默默低头吃饭,几乎不说话,只有偶尔话题扯到她才回答,以前她可是个嬉笑怒骂的主,孩子般的个性,声浪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低。
  大家从一开始的没察觉,到后来的胡乱猜测,一定要逼供她是不是恋爱了,因为只有两种可能会改变一个女生,一个是恋爱,一个是失恋。冬笑而不语,任由大家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开口,这个时候我总是若无其事的旁观,无意间发现素更是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
  素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我:“冬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你。”其实类似的话之前她半开玩笑也问过,但是没加“真的”这两个字。
  “怎么会,你多想了,你老是这么说干嘛,人家一个小姑娘,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笑着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答案是却是肯定的,旋即又觉得自己太多情了,迅速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但愿吧。”素有点自说自话的感觉,“最好不要是这样。”
  “那你是不是喜欢她?”猝不及防地素又问我。
  “不可能,想什么呢?”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却有点心虚。
  我真的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审视过自己对冬的感情,或许是不敢想不愿意想。
  有了第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爱情一旦拉开不信任的缺口,这种怀疑就会不断涌现。爱是不可能没有怀疑的,真正能做到不怀疑的豁达人士,估计也只是比较会隐藏真心吧。
  我对素何尝不是,她曾经背离我的那段岁月里的所作所为,若干个忍了又忍的想问个究竟的念头像气泡一样,不断在脑子里冒出来,破灭一个又重生一个。
  我们在猜测和怀疑里强忍着彼此心中的疑问,但是终究有爆发的一天。爱情中争吵的频率就是如此,像一条抛物线,会在最初时从原点开始,逐渐进入高频发作期,一旦大家都觉得累了想放手了又会逐渐降到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怀疑让我们顺利地进入了高频发作期,声嘶力竭地争吵,然后又是抱头痛哭的和好,很快又会进入下一轮的争吵,每一次的忏悔都敌不过我们下一次的一触即发,谁都知道爱得那么深,却还是在继续重蹈伤害对方的覆辙。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段感情,不愿意外部的原因再来影响我们一次,但是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里,一切外部的干扰都会令到我们本来就很脆弱的心灵饱受风霜。
  我开始害怕了,害怕我们也会有累的一天,害怕一旦真的如此我们的感情就走到了尽头,为了挽回这段感情,我开始刻意忍让,素渐渐明白我的苦心后,态度也有所好转了。
  正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我们的关系。
  

木吉它 2007-9-22 12:42

(四十一)
  冬天是个容易让人觉得萧条和空虚的季节,我却不讨厌这个季节,因为我就生在冬天。
  这一年我的生日,素说:“想好好地热闹一番,前一段时间老是那样怀疑你害你受委屈了,大家都闹得好不开心,对不起啊。”
  我笑着抱着她说:“有你在我身边,再大的委屈也是幸福呀,你应该知道的!”
  “其实我也不想那样,只是忍不住会那样做,是我太在乎你,太害怕失去你了,总是觉得会有人把你抢走。”
  “傻孩子,你怎么会失去我,不会的,既然决定回到你身边,你赶我都赶不走呢。”
  其实我根本没有机会被别人抢走,因为除了她决定找男友那段时间,我们很少不在一起,根本没可能跟别人有太多的接触,可是那段时间是什么偷走了我的一部分心,我不敢再回头想。
  生日晚餐在校外一个酒楼里进行,那天恰巧是周末,请了一堆好友,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酒足饭饱,大家还意犹未尽,决定去我们宿舍打拖拉机。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宿舍,有人打牌,有人观战,刚打了没两盘,门外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是帮我们租到此宿舍的那个在校老师,我们很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坐,她却面有难色,说:“你们俩出来一下,好不好?”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走到屋外,老师看着素说:“刚才你家打电话来,说你爸的病情加重了,叫你最好明天回家一趟,你也别太着急。”
  素听完马上就哭了,我也是一愣,觉得不可能,上周她打电话回家还是好好的。
  老师一番安慰之后走了,我叫素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她让我先回去交代一下,她自己在外面呆一会。
  我回到宿舍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大家脸上的笑意马上换作了凝重的表情,都纷纷问我素在哪里想去安慰一下,我说算了,你们先回吧,她想静一静。众人交代了几句,各自回家了。
  我出去找素,她一个人站在宿舍前的池塘边落泪,我搂着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别太担心,你爸那么好一个人,老天会保佑他的,我陪你回去吧。”
  素摇摇头说:“你下周一考试,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说了半天,拧不过她。任由她靠在我身上,无声地抽泣。
  在外面站了好久,夜已很深了,我劝她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回到房间素没有说一句话,我的心情也很沉重,素的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以前去她家玩时,对我很好,由于我们关系这么好,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也成为了朋友。
  我默默地帮素收拾行李,因为不知道她会回去多久,收拾衣物的时候我考虑再三,心里总想着她父亲应该没事,应该不用回去太久。
  我劝她去睡觉,我说:“不管怎样都要休息一会,明天还要早起坐车呢。”
  素摇摇头,不愿意睡觉,我看着心痛,我好说歹说把她劝到床上,12月的天气已经很冷,坐在被子里总要暖和一点。
  素就靠床坐着,依偎在我身边,我搂在她彻夜未眠。
  天刚亮,我们就出发去车站,看着素坐的车子开走,在她面前没有哭的我泪已两行。
  
(四十二)
  一个人很寥落的时候,是不是比较容易被人侵犯进心灵,或许这是所有寂寞时的借口,是出轨的托词。
  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坐在公车上都暗自神伤,看着窗外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我却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心被整整地掏空了一块,因为别离因为担心因为害怕。
  回到宿舍,冬已站在门外,我好意外,素坐的是最早的一班车,从车站回来也不过才七点钟左右,她怎么会这么早。
  “你怎么在这里?”好惊诧地问。
  “她已经走了呀,去你们那的车那么早吗?我还说来送她,一来就扑了个空。”冬急的一口气说完。
  “走啦,进来坐吧。”我无精打采地回答,失落感加上一夜未眠。
  冬看我这个样子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是想告诉她,我很不舒服,因为要考试,我不能回去,不能陪在素身边,不能跟她一起面对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我没说。
  我径自走到床边躺下,觉得全身酸痛,冬看我不回答她的话,跟过来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没有精神,别吓我,好不好?”边说边伸手摸我的额头,“天哪,你在发烧呀,怎么会这样?着凉了吗?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很烫,我说:“没事,跑得太快,热的。”
  “什么呀,什么跑,你跑回来的吗?”冬急切地问。
  “开玩笑的,那么紧张干嘛,呵呵……这也信。”我觉得发烧很正常,昨晚素累了,靠着我浅浅地睡了,我把衣服都披在了她身上,不想她着凉。
  “那你是发烧没错吧,要不要去看看呢?这样不行的。”冬再次摸我的额头,也伸手摸了摸我的手,“天,怎么这么冰,你不可以这样躺着,来睡好了,我去给你买药好了。”
  我真的是全身无力,任冬把被子帮我拿过来铺好,也很配合地脱了外衣。
  “药盒里有药,你拿给我就好了,不用去买了。”我想起有药告诉冬。
  喝了冬帮我倒的开水,把药吃了,对她说:“你回去吧,我没事,你顺手把门关上吧。”
  冬没说话,我又累又困加上发烧,翻个身就睡着了。
  “起来了,起来了。”迷糊之间有个声音在叫我,我恍惚间以为是素,拼命睁开眼睛,是冬,还以为她一早走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我帮你买了粥,都冷了,我在电炉上帮你热了一下,感冒的时候不吃东西不行,知道吗?”冬把我慢慢扶着坐起来,端过粥来准备喂我,我不好意思,坚持自己吃。
  喝了一小碗,我就真的吃不下了,好像什么东西梗于喉。
  “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下午三点了,吃了药是比较好睡的,没关系,你再睡会。”
  “什么?三点?”我翻身起床,慌忙穿衣服。
  “你干嘛,还烧着呢,要去哪?”
  “你别管,我有事,你回去还是在这等我?”没等她回答我就冲出去了。
  冬跟着我走了出来,我直奔电话亭,素应该到家了。
  素家那时还没装电话,每次她都是打到隔壁家。我打到她隔壁家,没人接听,试了几次都是。没办法打回家问问情况,跟爸妈没扯闲话,直入主题,问她父亲是不是情况危急,爸妈说没有啊,昨天才去医院看了,应该没事,我长舒一口气。
  往宿舍走的时候,心情平静了许多,忘了还有一个人,冬默默地跟在后面。

木吉它 2007-9-22 12:47

(四十三)
  默默地关心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暗恋过别人的人应该都知道,可是单相思的人往往被人视而不见,他们也未必会觉得这是伤害,或许会觉得是一种幸福,因为有爱所以爱了,因为爱人生多了一份色彩。
  爱应该是奉献是给予,可是绝大多数口口声声说爱的人都是在索取、在对比,在衡量着双方爱的比例,在思考付出的谁轻谁重,到头来只学会了把爱挂在嘴上没有放在心里。
  走到宿舍门口我才看到了冬的存在,因为我很虚弱神情也恍惚,以至于钥匙掉到了地上,她从我身后跑过来捡起钥匙帮我打开了门。
  又是一杯热水递到我眼前,我开始关注我眼前的这个女孩,鼻头冻得红红的,眼睛里都是关切,我有一丝歉意,我怎能这样无情地忽视她的存在。
  “你先回去吧,都出来快一天了。”我说。
  “不用了,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呢,我这么大个人,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回去吧。”
  “还是……不要了,我担心你,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真的很担心。”冬有点怯怯地说。
  “我还没习惯要被一个比我小的女孩子照顾呢,回去吧。”我也很固执。
  “就一次好不好,如果她在你身边,我会很放心,但是她不在呀。”
  “有没有她,我都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矢口否认。
  “我不管了,反正刚才我已经给家里电话了,我说了今晚不回家,在你们这里睡了,你看看,我连毛巾衣服都准备好了。”她看我这样干脆小孩子脾气拿出来,翻开包包给我看。
  “好了好了,原来是预谋已久,我认输了。”说归说,我心里在打鼓,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我会习惯吗?
  冬让我躺到床上再睡一会,她会负责把晚餐买回来,我乖乖地听她话,任由她摆布我,心里却在想着如果生病的时候素在身边多好啊,不是冬不好,是感觉真的不一样。
  又吃了一颗药,昏昏睡去,再醒来已是晚上十点。那时候的药真的一吃就睡,有什么不该有的成分真的不得而知,若干年后才知道自己一直吃的感冒药里居然都是有害成分。
  冬看我醒来急忙去热饭,我其实不是很有胃口,看她着急的样子,勉为其难,开吃了,以为她一早吃过了,随口一问吃了没,居然没吃,心里不是滋味,招呼她一起吃,并且装作很有胃口的样子,她看到很开心,吃得也很开心。
  洗漱完毕,我们睡下了。
  第一次和她挨得这么近,我心里怪怪的感觉,我想她也是吧,当然由不得我想,第三颗药很快发生了作用,我抱着一份紧张一份对素的牵挂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头没有那么痛了,身上的酸痛也减了不少。动了动身体觉得有点异样,睁开眼睛,我居然紧紧地抱着她,她在我怀里睡得甚是香甜。
  My God!
  我想慢慢地把手抽出来,可是轻轻一动,她就更紧地贴了过来,多次努力后,索性彻底放弃了。
  她身上散发着和素不一样的味道,但是同样很好闻,女人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味道吗?不懂,素也曾经说过喜欢我的味道,可是我自己不知道是怎样的。
  我脑子里闪现了素,那个令我牵肠挂肚的美丽女人,可是此情此景,我有点鱼与熊掌的自负心态,我真是该死,而且死于牡丹花下!
  又是冬日的早晨,我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有点沦陷的感觉。
  
(四十四)
  为什么对一个人的情感可以在一夕之间发生改变,如同从不爱到爱,从爱到背叛,这些原以为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其实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发生质的改变。人之初性本善,从小父母对我的教育也是不断向善,以我的个性是不会轻易去伤害一个人的,但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人,你还如何去规劝她回到原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魔,不到关键时刻是看不到它的存在的。
  冬在我怀里慢慢地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摸我的额头。
  “没有发烧了呢,太好了。”冬意识到还我在我怀里时,羞涩地闪开了。
  “我都说了没事了。”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睡在你旁边,觉得你在发抖,我怕你发烧会觉得太冷了,所以……所以就抱着你睡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成这样了。”冬在为刚才的姿势做解释。
  羞愧难当的人应该是我吧,别人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才这样做,而我这样算不算趁己之危呢。
  “呃,可能是我吃了药才迷迷糊糊的,不好意思哈。”我已经退烧了,脸却烧了起来。
  “感觉好点没,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好啊,再睡我的筋骨都要打结了,呵呵……”能尽快离开暧昧的床就好了,我自嘲地说。
  外面天气好好,太阳大大的,很暖和,冬提议吃完早餐去湖边的草地上看书,她也知道我明天要考试。
  我当然说好,只要远离两个人的空间,我就觉得没事了。
  一想到周一的职称考试,我还是有点紧张的,仗着我的小聪明,我一向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的。
  在暖洋洋的日光下看书对我的感冒病菌应该也是一种伤害,我很快看得忘乎所以了,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是扫到冬在偷偷地看我,还是不要分心好了,于是加强定力,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书里。
  等到冬叫我吃饭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的中午,混乱去食堂扒拉了两口,又再次投入到书本当中去了。
  “我先回家了。”快晚饭的时候冬突然说。
  “哦。”为什么心里会有点失落?我真见鬼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又是言不由衷的一句话,其实我很想问的是:今晚你会不会再来?
  看着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我把眼睛再一次投向书本,可是这一次再也无法集中,脑子里都是冬曾经陪伴我走过的那些最难熬的日子。
  一直的心绪不宁,我无法再继续看下去,甩了几次想她的念头都甩不掉,好想知道她突然回家的原因。当然了,其实有无数条理由,最起码的一条就是哪个父母希望子女老在外面过夜,对吧;还有就是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老是呆在这,还有那个……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其在草地上瞎想不如回宿舍好了,带着一脑袋的问号、句号、感叹号我回到那个窝,躺在床上继续胡思乱想。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一点也没觉得饿,就这样无聊地躺着。
  突然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谁来找我,心里寻思着。开门一看,竟然是冬,绝没想到。
  “你身体不舒服,我从家里给你拿了汤过来,趁热喝吧,晚上我不回去,说你病了要照顾你,跟家里都说好了,继续打扰你,行不?”说话间拿出一个保温桶。
  我那一刻的感觉难以言喻。
  

木吉它 2007-9-22 12:49

(四十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都有灵魂最脆弱的一个环节,我的弱点就是敌不过女人的温柔和眼泪。
  究其原因,来源于我的家庭。按理来说,独生子女家庭,特别是那个还未曾把计划生育当作国策的年代,是很多人羡慕得不得了的。那时候贫富悬殊不大,一般的家庭收入相差无几,但是少养一口人就变成了宽裕一分的唯一出路。
  父母晚婚,30左右才生的我,本该溺爱有加,但是我从来不知道溺爱是个啥滋味。父亲现在的脾气变得很好了,但是当年却是个坚信“不打不成才”的“暴君”。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男生,可能都没有我挨的打多。母亲从小独自离家求学,个性也是独立顽强,但是相对于父亲要柔得多了。父亲打我的时候,无论多疼,我从不哭泣,可是母亲每回过来检查伤情,或者替我说软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冬在无意之间攻克了我的防线,那近乎于母爱的东西在她身上一点点散发出来。离家独自在外的人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生病,生理防线的失守,心理防线就异常脆弱。
  喝完了汤,冬劝我早点休息,我还是坚持看了一会书,冬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不停地帮我加开水,劝我要多喝开水感冒才会好的快,原本冷寂的屋内,放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心里一直感觉是暖暖的。
  睡觉前,冬先钻进了被窝里说要帮我把被子捂热再让我睡,看着她那种傻呵呵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我想要的,没有争吵,很和谐很温馨。可就是在一瞬间我就想到了素,我和素也可以,只要我们努力应该是可以做得到的,我如此想着,心里有一点点痛。
  睡下去的时候,我尽量地离冬远远的,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那该死的喜欢,我害怕自己经受不住那一份诱惑,更不希望自己在素最痛苦的日子里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背对着冬,内心在痛苦的挣扎,其实这两年的时间里冬对我的好,我都一直看在眼里,但是不敢记在心里,因为怕伤害素故意做到视而不见,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太多的点点滴滴,不去细想,我根本就忽视了有一个人一直在这样默默地在我身后注视着我。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会有太多的心潮澎湃,我一直假寐,可是思绪一刻不曾停止。
  冬感觉出我的异样,也尽量地远离着我的身体,两个人在小小的床上远远地躺着,内心都极不平静,各怀心思。
  在压抑的情绪中,我勉强入睡,早上醒来,发现冬已经走了。
  桌上有一张纸条,告诉我她去上课了,祝我考试顺利,另外提前祝我新年快乐!
  我真是病糊涂了,都忘了今天是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吃过早餐,提前来到考场,同学们陆续都到了,寒暄了几句,有几个要好的男同学约我晚上一起去学校举办的新年晚会,我说晚上再说吧,身体抱恙。
  这几天杂事一堆心情又不好,复习的不是很充分。好在考试题不是很难,对我来说蛮小菜的。交完卷出来有一种冲动很想去外语系看看冬,但是想想还是作罢了。
  走到电话亭,拨打了素邻居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爸妈听到我的声音很高兴,我说元旦三天假,我打算回家,其实我是想去看看素,想知道她父亲的病到底怎么了,爸妈坚持说才三天,来回一趟太累了,还是去外婆家吧,你也好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我问了素父亲的病情,爸妈说还在医院,不过情况还算稳定,听到这些,我有些放心了。我答应了明天去看外婆,外婆住在离本市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蛮久没去看她挺过意不去的。
  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何去何从。
  
(四十六)
  新年是一个热闹的节日,可是对开心的人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不开心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我刚想到雪,天空居然飘起了雪花,太神奇了!这个时候下雪倒是挺应景,上一周的圣诞节就因为没有下雪,虽然过得很开心,但是觉得意味不浓。
  想起圣诞的那天,我跟素哪都不想去,两个人决定在宿舍好好庆祝了一番,尽管只有一个小电炉,我还是施展浑身解数,做了六菜一汤,买了一只红酒,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饱餐后去露天广场看大家的狂欢,我们也乐在其中。
  其实我学会的第一道菜是素教我的,以前在家里父母很少让我做家务事,做菜更是一窍不通,不过我在做菜方面好像有天赋,自从搬出来有了电炉之后,我做菜的手艺就突飞猛进了,素更是吃得赞不绝口。素尝菜的表情是最可爱的,每次夹一块菜放到嘴里,都是满脸的痛苦,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似的,但是接下去说的一定是“好好吃哦!”千万不要以为她是爱我才这样说,我的厨艺现在还深得朋友和同事的认可。
  情不自禁又想到了素,一起度过了无数个节日、属于我们的纪念日,可是这个新年,独剩我一个人,素是否也在想我?一声叹息。
  校园里到处都开始张灯结彩了,节日气氛越来越浓厚,不过热闹是他们的,好像与我无关。
  下午没课,我就傻傻地呆在宿舍里,哪也不想去,屋子里都是素的身影,我曾经对素说过一句话“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一切,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你”,没想到多年以后此话略略变身,成了一句脍炙人口的爱之名言,我跟那位作者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冬的出现让这个本来不容否认的一切变得有点模糊了,素和冬交替在我脑子里出现,我觉得如果一定要分类,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爱我的人,我很难再去寻找平衡点。我想在这个极度落寞的时候,可能她们中任何一个地出现都会让我觉得很踏实很舒服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我一骨碌站起来,当时脑子里闪现的人、期望出现在门口的人是冬。
  门外站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良,那个曾经在我和素之间也两难的男人。
  我很诧异。
  “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找了好久,问了好些人才找到这里的。”良结巴地说。
  我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请他进来还是自己该出去,他之前找过我们两个,可是谁都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所以很意外他为什么还要来。
  “哦,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想打扰你们,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句抱歉,这里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收下吧,没别的意思。”他递给我两个包装好的盒子,“这是给你的,这个是给她的。”
  我不好推托,接过来对他说:“进来坐吧。”
  “嗯,好的。”
  我告诉他素回家了,看得出他有点失望。就在新年前最后一天的下午,我们聊了很多,我也了解了他在面对选择时是多么的痛苦,他说不敢再奢望跟我们还会怎么样发展了,我们都是那么好的女孩,可惜他就这样错过了。说到感叹处,他眼里居然噙着泪。
  送走了他,我觉得有点精疲力尽的感觉,为什么爱和被爱都是这么痛苦,如果可以不要给我们太多的十字路口去选择,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是那么的痛苦。
  
  

木吉它 2007-9-22 12:52

(四十七)
  一个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是不是就会犯错,一个人太寂寞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思念。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出轨找一千一万个理由,其实没有理由,人不是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任何人都不会完全按照道德标准行事,一刹那的意乱情迷可能比海誓山盟更有杀伤力。
  自我感觉失落到了极点的我,除了那乱得理不清的思绪,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如同已经丧失了生命。到底是什么把我折磨成这样,是离开了我三天让我牵肠挂肚的素,还是那个无故离开让我觉得扑朔迷离的冬。
  门外来了两拨同学叫我的名字,应该是约我去参加新年舞会的,我动了动身子,却没有答应,何必去热闹的环境里宣泄我的寂寞呢,无心应对也无力应对,热闹过后会坠入更深的谷底。
  听着脚步渐远,我突然好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好怕自己再一个人呆下去会疯掉的。虽然漫无目的,但是总比老是对着四面空墙好。
  屋外雪下个不停,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感觉很舒服,空气冷冷的,但是很干净,呼吸着,沁人心脾。
  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来到了电话亭,素的邻居家还是没有人听电话,我有一种我们从此就要失去联络了的感觉,不知道她家的情况,不知道她好不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让我从失望走到绝望。
  靠着电话亭我沉默了好久,再次拨通号码,这次不是打给素,而是打给冬。有点鬼使神差的,可能此刻的我觉得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吧,天知道。
  “喂,找哪位?”那头是冬母亲的声音。
  “…………”我不敢说话,我要说什么呢,像她那种乖乖女这种节日一定是会在家里度过的,难道我叫她出来吗?让她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陪着我?听起来有点荒谬。
  “喂,听到吗?说话呀。”对方还在询问。
  我无力地放下了话筒,电话那头还在说:“真奇怪,打过来又不说话。”
  “我来听听。”是冬的声音。
  我赶紧挂断了电话。
  走去电话亭,仰面看头,由于下雪,天色显得不是那么的黑,雪花一片一片地从天上落下来,掉在脸上马上就融化了,一丝凉意一丝畅快。
  校园里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人们,脸上的喜悦与我的阴郁是那么的不相称,我还是收藏我的悲伤,还是快点消失吧,躲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细数自己的诸多痛楚。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我们的小屋显得特别的冷清,但是在这里我无须隐藏自己的不快,好想痛哭一场,我已经不想再强忍眼泪,就让它肆意地流淌吧。
  就在我沉静在自己一个人的痛苦中,以为就要以这样一种悲伤的方式来迎接新年时,这个冬天最后的一缕阳光却为我重现了。
  
(四十八)
  每个人是不是都会有一个守护天使,那么谁是我的守护天使,我又会是谁的守护天使呢?相爱的两个人是应该彼此守护着的吗?那为什么曾经相爱的人会分离,分开后他们又各自为谁守护,被谁守护呢?
  在这样一个夜晚,我就这样被冬守护着。小屋的门被冬敲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对她的情感实实在在有了质的变化。
  听到又一次的敲门声的时候,以为又是我的同学,想着他们都来几次了,就算是不去也应该交代几句吧,不然说不过去。
  门外站的竟然是冬,满身的雪花,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快点来帮忙呀,你愣在那干什么?”冬招呼我。
  “哦,哦。”我接过她满手的东西。
  “冷死我了,外面好冷啊。”冬摘掉手套在哈气暖手。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过来握住她的两手,真的好冰,我把她的手放在我脸上,觉得我的脸还不够热,又把手放在自己的腋下夹着,冬看着我笑而不语,我们就这样相视着。突然有种被电击的感觉,我移开了我的眼睛,她也迅速地抽出了两只手。
  “来吃东西了,对了,你没吃东西吧?”冬走到桌边去取食物,回过头来看我。
  我回过神来说:“吃了,哦,没吃啦。”
  “自己吃没吃都不知道,傻瓜,我猜你就算吃了也没吃多少了,怎么了,没有我在,吃不下吧。”冬开玩笑问。
  “不是啦,不是啦。”我慌不择言。
  冬叹了一口气轻轻说:“知道不是为了我吃不下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真是说错话了,拼命解释。
  “我当然知道了,是因为……”我害怕冬说出什么,谁知道她居然笑着说:“是因为感冒了,对吧。”
  “对,对。”我舒了口气,为什么那么害怕她说出素的名字,怕她伤心吗?
  “不要罗嗦了,东西都要凉了,快点过来吃啦。”冬已经把食物收拾出来摆在了桌上,有红烧排骨、糖醋鱼、冬菇鸡块还有饺子。
  “这么丰盛啊,你不会还没吃吧?”
  “我在家吃了一点,一点都不吃我爸妈会不高兴的,呵呵……快尝尝。”冬夹了一块鱼喂我,她知道我最爱吃鱼,“好吃吗?”
  “嗯,很好吃,那你晚上……才出来,而且明天就是新年,他们没有不高兴?”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今晚还回去吗?”
  “没事,都说好了,我说我们明年就毕业了,这是在校的最后一个新年,系里想搞个通宵舞会,我爸妈一听就着急了,说通宵怎么可以,我就说中途溜走来你这里睡呀,所以带菜的时候他们拼命挟,说要带多点给你吃呀。”冬笑呵呵地说。
  听了这话,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我很放心地和她说笑,吃着食物,是因为终于有人陪了吗?还是我真的爱上她了?
  吃完饭,我提议说去广场感觉新年倒数,被她否定了。又提议去参加新年舞会,她也予以否定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以静静地跟我聊一会天吗?”
  “当然可以。”
  我心里在说,只要跟你在一起,这一刻我做什么都愿意。
  
  

木吉它 2007-9-22 12:57

(四十九)
  如果人与人之间没有言语沟通,感情可能无法升华,误会应该也不会消除,可是嘴巴说出来的话那句是真实的,那句是言不由衷的,有时候真叫人难以判断。
  不知道冬要跟我聊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收拾完她说有点冷,建议坐在被子里聊天,我说好啊。
  “记得上次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冬问我。
  “记得呀。”那天喝了酒,但我清楚记得。
  “真的记得?既然记得为什么你不把我当作朋友呢?我说过别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知道吗?”
  “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呀,你指的是什么?”
  “你喜欢我吗?”冬突然问。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时候的“喜欢”二字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这问题在我心里已经想问很久了。”冬低声说。
  我不知所措,没敢做任何一个回答,怕一回答都是错。
  “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确实很生气,我想,我不会再管你了。”
  “为什么?我怎么惹你生气了?”我其实一直想知道答案。
  “其实也没什么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觉得你没把我当朋友,素走了以后,你一直都心神不宁的,你想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呀,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也可以告诉我呀。”
  “没有啦,我担心素的父亲的病情,所以心神不宁,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说谢谢都来不及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对冬笑笑说。
  冬也看着我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说:“还说把我当朋友,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没有啊,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我很不解她这么说。
  “看来我是不打你都不会招供了!”冬把我的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佯装要打我的样子。
  “不是吧,千万不要屈打成招,我真的没什么事情瞒着你。”我一副可怜相。
  “好,不打你也可以,那你老实告诉我下午是哪只手拨了我家的电话号码?打通了还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我甚是惊讶,可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那时候没有来电显示,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是我打的。
  冬一脸的得意状,我中计了。
  “为什么打过来又不说话?我妈还以为是追我的男孩子,晚上要约我出去什么的,一个劲地追问。哪有可能,我都没告诉别人我家的电话。”
  “是我打的呀,那个时候一个人觉得好闷,像着找个人说说话也好。”我在撒谎,我明明需要她在我身边。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我想我可能不会过来了,我怕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但是我直觉是你打的,哪怕这次错了,也只会错这一次。”
  “为什么没有下一次?”我傻傻地问。
  “爱错一个人,一次就够了。”冬随口说了出来。
  我们都愣住了,看着对方,哑口无言。


(五十)
  爱一个人有对错吗?当爱面临选择的时候,到底哪个名字在心里念的次数更多?是紫霞还是晶晶,至尊宝也不知道,这就是若干年后看到这部喜剧电影时我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原因。
  为了打破尴尬,冬起身去取手表,说要进入新年倒数了,好在没有聊过头,还差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
  冬问我:“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你先告诉我呗。”
  “不,我要先听你的。”
  我说:“今年比较简单,就是希望我们所有人的父母都身体健康。”
  冬点了点头说:“没有别的了。”
  “没有啦,不要那么贪心嘛,一个就够了。”我以前每次许愿都会在心里默念希望我和素可以天长地久,可是这次是真诚地希望她父亲快点好起来。
  “哦,只能许一个呀。”
  “那你呢?是想找个好工作还是找个好老公?”我为了轻松气氛,故意这样问她。
  “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希望我们大家都是!”冬看着我认真地说。
  “这算两个嘛,你就说后一句就行了。”
  “我不,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就行了。”
  “我们当然都会开开心心的咯,特别是我,吃了睡睡了吃,读书不用功,考试还蛮轻松,呵呵……没想到会有啥不开心的。”我嬉皮笑脸起来。
  “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说,知道吗?为了我你也要开心一点,不然我也会很难过。”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点了头。
  可是那一年我们的愿望都没能实现,我们那么虔诚地祈祷,老天爷却没有听到。
  倒计时的时候,我们打开了收音机,外面也隐约传来了音乐声和欢呼声,整个校园都仿佛要沸腾起来了,我们被感染了也有些许激动,数到一的时候,我们都很自然地拥抱了对方,久久没有放开。
  一个很融洽的气氛没有人想去破坏,我们都包藏着一颗自私的心,在这一刻都想忽略一些东西,让一个只有我们的状态存活。
  可现实终归是现实,我们都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应不应该去做。不知道是谁先放开的对方,我们相视一笑。
  “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外婆家,那种短途火车票只当天出售,我还得赶早去买呢。”
  于是决定睡觉了。
  躺在那里,我的头脑逐渐有点清醒的时候,我开始暗自庆幸我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素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当然是夸张,但是结果也肯定不会比杀了我好到哪去,比如她离开我。
  我一番梳理情绪之后,觉得自己可以很好地处理此事,也觉得其实冬可能只是把我当作朋友关心一下而已,真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一个未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知道什么爱呀,可能在她的概念里爱就等于喜欢。
  照着这样的思路往下走,我逐渐把冬所有对我的好都归结为是朋友之间的关爱,这样想着,自己就强迫自己慢慢认可了。虽然心里一直有个否定的声音,但是我把它忽略不计了。
  这一晚我们的睡姿没有刻意地远离,她乖乖地靠在我身边,睡觉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有心思,眉头是紧锁着的,我有点心痛,可是又不知能为她做什么,只是渐渐地搂紧了她。
  第二天早上我们醒来,我习惯性地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说了声新年快乐!
  

木吉它 2007-9-22 13:01

(五十一)
  我一直觉得理智不是情感的对手,如果理智赢了,那敌手往往不只是情感一个,否则,单挑的话,情感必胜!
  我吻了她没觉得出事,接下去说了一句愚蠢的话才真的觉得出事了。我一晚上的对自己思想教育都因为这个吻白费了!
  我吻冬的时候神志还有完全清醒,这真的不是借口,她可能也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躲闪,在我怀里伸了个懒腰,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有了一种想再吻她的冲动,当我再次凑过去的时候,冬惊诧地看着我,把我猛地推开了。
  “你要干嘛?”
  “我……我……没有什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也被搞得莫名其妙,很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是因为喜欢我吗?”冬看着我问。
  我被问得慌不择言地说:“不是啦不是啦,我把你当成素了。”真是该死的回答,我说点啥不好,我平时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个时候尽说烂话,我真想狠狠抽自己的舌头。
  凭良心说,其实第一个吻,我觉得自己是真的忘记了身边睡的是谁了才会那么做的。
  “什么?你说什么?把我当成她!”冬表情怪怪的。
  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句话,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解释,我真的觉得我无地自容了。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冬,你听我说,我是……是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刚才我比较冲动,我……我不该那么做,我不想伤害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如果是素你就不会觉得对不起了是吗?你们平时就那样是吗?”
  “这个……这个,冬,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楚,我也不想解释,总之刚才的行为,请求你原谅好吗?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冬没再说话。
  收拾完,我们走出了宿舍,我对东说:“你回去吧,我要去火车站了。”
  “我陪你去吧。”
  “不用,天怪冷的,还在下雪呢,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你还是回去吧。”
  “我陪你。”冬很坚持。
  我也没再反驳,一起坐上了公共汽车去火车站。
  在车上,冬问我:“你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啊,什么?”
  “你和素呀,会吗?我觉得……这样的关系……不是很好,以后会让你不开心的。”
  我没再说话,用沉默来代替了回答。
  火车站的买票队伍排成了长龙,我找到了窗口,跟在龙尾缓慢前行。
  冬出去又回来,手里拿着早餐,我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吃。
  从宿舍出来,我俩的眼神就再也没有交流过,或许是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我排队,她就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闲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
  在离最早的那班火车的开车时间只有几十分钟的时候,我终于买到票了。时间紧迫,我赶紧往检票口跑,冬也紧跟我后面,时间刚刚好,我们相视一笑。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又有了触电的感觉,冬也迅速地挪开了眼睛,相信她的感觉和我一样。
  “到了给我电话。”冬的声音被我抛在了脑后,我头也不回地进了闸口。

(五十二)
  人有时候最擅长欺骗的是自己,因为对自己说出来的谎话不会被别人揭穿,自己又不忍揭穿,时间长了,也就分不清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话了。
  疾驰的列车上,人头涌涌,假日出门大凡都是这番景象。短途票没有座位,我站在两节列车之间,随着车体晃动而摆动。眼睛投射到窗外的风景,下了一夜的雪已经能把窗外的世界遮盖掉了大半,无心细看,都是匆匆而动的影像。
  自己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辞旧迎新的交替日子,我的心也在喜新厌旧的变化了吗?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和素的感情没有那么不堪一击,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根本无人可以代替。
  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末,素为了让我多睡一会懒觉,独自去买早餐,结果因为天冷路上结霜,狠狠地摔了一跤,足足疼了一个多月,让我内疚不已。
  还有我去年生日的时候,素为了给我意外的惊喜,偷偷去买了毛线和针,从没做过编织的她决定在我生日之前帮我打一条围巾和一双手套。为了瞒住我,她每天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织,可是我们不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所以她很害怕不能在生日时完成,于是就老是对我撒谎说有这事那事的,在校园内到处找地方加班加点。收到生日礼物的时候,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我一脸的惊诧和素一脸的得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是我真的对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不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每次在我最需要朋友和帮助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我左右。
  冬之前是一个单纯而大方的孩子,在意识到我对素的特殊情感前,她从不掩饰对我的好感,有一次一堆朋友在草地上聊天,她直接走过来亲了我的脸一下,对大家说:“我就是这样喜欢她,大家不要介意哈。”
  那个时候我和素都有自行车,一辆是我舅舅给的公主车,素在用,我的那部是从一个潦倒的师兄那买的二手山地车,以前每次出去玩她一定要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她说坐我的车才能让她觉得特别踏实,可能我的车会坐起来比较稳吧。每次她坐在我身后都会紧紧地搂着我,她说她是紧张,除了素,我们都只会笑她胆小,现在想来,那是依赖吗?是喜欢吗?不得而知。
  大二的时候有一次我意外受伤,失血很多,虽然没有住院,但是身体很虚弱。受伤第二天开始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冬都从家里给我带好吃的菜和好喝的汤,都是补血的食物,着实感动了一番。
  还有在素决定远离我的日子,那么的失魂落魄,是她帮我找回了生存的意义,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如果没有她,我想我会酗酒而死。那些不经意说出口的鼓励的话,至今都让我暖于心。那无数个不计回报地陪着我的日日夜夜,听我的絮絮叨叨,看我的脸色,她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她始终都能笑脸相对,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我感动吗?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两个女人之间作比较,为什么要叫我这么痛苦?我难道就要这样背叛素,背叛我无数个誓言吗?难道我就要在新年的第一天做出一个两难而痛苦的选择吗?
  对着窗子哈气,白雾雾的一片,我写下了一个名字。
  下车时我径自回到外婆家,外婆家没有电话,路过电话亭我也没想给谁打电话,没有要进去的冲动。
  新年第一天在我的外婆、阿姨一家、舅舅一家的说笑声中就这样过去了。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没有失眠。

木吉它 2007-9-22 13:07

五十三)
  有时候真相总是隐藏在你不容易察觉的地方,就像外表干净的雪会把世界上的肮脏都暂时收藏,看不到真相我们会快乐一些吗?
  新年第二天,雪还是不停地下,我一早醒来头有点疼,不想赖在被子里,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排挤出去。
  我还是第一时间去了电话亭,奇怪的是,这次不但素隔壁的电话无人接听,我家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拨打了若干次,还是无人接听,狐疑之余,不甘心地挂了电话。
  表弟叫我一起去滑冰,我说好啊。
  我很早就开始学滑冰了,可是滑的一直不是很好,经常会摔跤,表弟却不一样,在场内像蝴蝶一样飞舞,还老是拖着我跟他一起翩翩起舞,我勉为其难。
  表弟很帅,我一直觉得他长得像吴彦祖,他只比我小几个月,小时候我们两个老是在一起厮混,经常被别人叫“金童玉女”,现在他也已经是个大男孩,喜欢他的女生排着队。
  我滑了一会说累了,其实是给他机会,果然他不一会就在场上寻找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一起牵手玩着花样。
  我一个人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无神地看着场上的人们跌到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再次跌倒,我这次跌倒是否还能再站起来,我不知道。
  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假期就这样过完了。
  家里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3号的中午,天终于放晴了,我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觉得好疲惫,但是想到素可能随时回来,我把被套拆了下来换了干净的,或许我是想洗掉点什么。
  自从跟素在一起后,我从没让她在冬天洗过衣服或被子,因为怕她会冻手,这一次更是不会例外。
  洗完被子,好无聊,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正在收拾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冬出现在我面前,我呆在那里。
  冬看见我直接扑了过来抱住我,许久许久没说话,我就那样任由她抱着,不知所措。
  等我把她推开时,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我问。
  冬泣不成声。
  我一再追问,冬好辛苦才说出一句话:“你……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想……我要疯了。”
  “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出事,这些天我把我能打听到的你的同学都找遍了,想知道你家里的电话。”
  “我又不是回家了,你打去我家干嘛?”我很不解。
  “只是为了要你舅舅或是阿姨家的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我急死了。我想找到你,我要告诉你,那天我对你的态度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和素的感情的事,因为我终于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了。”冬哭着对我说。
  我好紧张好害怕她说出的下一句话,正要起身,冬紧紧地抱住了我,对我说:“不要离开我,听我说完,我知道我无法取代素在你心里的位置,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我爱你,请你不要拒绝我!”
  我苦心修筑的心理防线就在一瞬间崩塌了,如同那写在车窗上的名字,遇到温暖的空气,它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五十四)
  当两个人恋爱的时候,时间是停滞的,空间应该也是,时空里只有爱恋,一切事物都被忽略了,包括人的良心。
  冬的话打破了那个冬天的坚冰,我被彻底融化了,之前的躲闪、回避以及言不由衷在她的真挚面前显得那么虚伪,我还没有学会拒绝一个原来我也一早就爱着的女人。
  听完她的一席话,我也紧紧地抱着她,感动地哭了。
  有好多好多的话,也是我想对她说的,但是这一刻我还是无法开口。
  我之前的不敢正视冬的爱是因为我身边有一个女人,而今天我身边的女人还在,而且现在什么情况我完全不知,我不能在这一刻接受另一份感情,我真的做不到。
  “冬,你听我说,你不应该对我有任何感情,知道吗?你还是个孩子,对你来说有太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你,这条路是很艰难的,我不希望你再踏进来,明白吗?”我直视着冬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你们可以?就我不可以?”冬不愿意接受我的观点。
  “我们也不可以,我们也没有未来,这个我们一早都知道了,我想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的。”我说得很感伤,这些分手的可能早在素上一次的背离时,我就想过了,她最终是会离开我的。
  “那为什么我不能代替她爱下去?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想好好爱一次,这样也不可以吗?”冬的声音里是悲伤。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这样就够了。”
  “你骗人,你和我就是朋友,你和她就不是,为什么会不一样?”冬质问我。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一定要追问,我只能告诉你,天意弄人,我认识她在先,认识你在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但是不得不这么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我没有因为你身边有了她就不去爱你,那么你又为什么不能爱我一次?”
  “这是无谓的争辩,你连什么叫恋爱都不知道!你不要再跟我强调什么爱与不爱的问题了!好吗?”我有点说不下去了,态度也不好起来。
  “你不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暗恋你的痛苦和喜悦我都一一品尝了,每次出来玩可以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看到你难过的时候,我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陪在你身边,替你排遣那些烦恼。你不在的这三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如同行尸走肉,到处奔走寻求你的联系方式,只是为了第一时间告诉你我错了,我爱你!我已经为了你丧失了灵魂。你那天吻我,不是我不愿意,是我自己还不知道你爱不爱我,我没有做好准备,我不是要拒绝你,不是要伤害你,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冬看我凶凶的,边说边哭了起来。
  该死的眼泪,我真的很害怕女人的眼泪,她们一哭我就心酸就心软,我情不自禁地把冬搂在怀里,其实我也不想她受一点委屈,她没有错,错的是我。
  回想这些日子,我不该把自己的寂寞交付给一个对我心有所属的女孩,我不该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脆弱,让她无法控制地去怜惜,如果不是我的所作所为,她的感情最多只是好感,不会发展为爱恋。
  冬哭到累了,依偎在我怀里说了一句话:“我想通了,在素回来之前,让我代替她爱你!”
  我还没回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冬已经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我们蓄势已久的感情在四目交视的电光火石下一触即发,就这样深深地吻下去了。
  我的情感彻底出轨的第四天,素突然回来了。
  

木吉它 2007-9-22 13:13

(五十五)
  相爱的人是会心有灵犀的,磁场的相互感应导致思想的同步效应。可是三人行的时候,谁的磁场受到的干扰最大呢?
  和冬腻在一起的日子,我的良心一直在受到谴责,因为对素的愧疚,让我和冬的关系也就此停步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