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2008-3-7 21:50
消逝在夜空里的爱
第一章 失去自我的女人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默默地承受痛苦,但当痛苦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却痛得难以承受。掩饰痛苦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于是,我总在黑夜熄灯后默默地流泪,在静静地夜里用静的方式哭泣。
昨天从椒江回来到现在,我的心一直难以平静。再没有什么比心死更悲哀的了。几个月前就有不少朋友在我面前说起他的种种劣迹,我一直不肯相信。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是怎样也拔不掉的了。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爱他就应该相信他,爱他就给他自由。但是太过自由的生活使他俨然忘了我这个同居五年的女朋友。开始是说忙,很忙,非常忙,忙得好几天不回家。再是一个星期回来一趟,但现在屈指算起来,已经整整二十天天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我已经闲赋在家做全职太太,尽管我们并没有结婚,但是我总相信婚姻是水到渠成的事。再说他现在事业未成,又何以成家呢?为了他能全身心地投入事业,我放弃了我喜欢的工作,为他煮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个租来的小巢给了我温暖的气息,给了漂泊多年的我一种家的感觉。我沉迷于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为此,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以及父母对我的信任。我所有的不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他。一个我可以依偎的怀抱。我一直都相信,我就在他的宠爱下做个快乐的小女人,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一个星期以前,久未联系的朋友娜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她曾在酒吧看到一位女孩跟他亲密拥抱,当时我只是傻傻地说:“你一定看错了,那天晚上他在家陪我看电视。”娜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好好保重你自己。”我听了,把话哽咽在喉咙,很平静地说了声:“谢谢,再见。”然后挂了电话。其实我拿电话的手一直颤抖着,可惜娜看不见。不是我不愿意让我的朋友知道这件事,而是我不希望我的朋友老是为我担心。我一直尽力做妈妈的好女儿,朋友的好听众,情人的好知己,所有的人都夸我温柔贤惠。但是现在我只剩下一个好情人的身份了。妈妈从没想到过一向乖巧的女儿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朋友也没想到柔顺的我竟然变得这么固执。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件做得轰轰烈烈,自认为惊天动地的事。我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人,他一定会给我幸福的,谁阻拦我就是让我远离幸福。爱我的人都停止了对我的阻扰,但是他们也不愿给我祝福。因此一搬出家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好几次我拨出电话又挂断了,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会哭泣。妈妈也会哭。我不希望一个电话惹得两头都哭。我知道妈妈一定很想我,但是我却不能让她知道我也很想她。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所有的忧伤和烦恼。有朋友告诉过我,男人最讨厌女人的眼泪了。所以我不能把我的眼泪留给他,我要把我的快乐、微笑带给他。于是,在他下班回来的时候,我会准备好一桌可口的饭菜,一壶沁香的绿茶。他是个特别讲究情调的男人,每逢节假日,我都会收到他送给我的卡片和鲜花,上面缀满他的爱语。而我也总会费尽心思地布置我们温馨的家,我们的烛光晚餐,两个人的舞会,还有我们的烹饪大赛,评诗茶会。所有这些,都是藉着我们的兴趣爱好而发展的。每一次他都会夸我“亲爱的,遇上你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而我总是笑着说:“要好好珍惜哦。”
第二章 邀月酒吧
不管娜告诉我的是否是真的现实,我都不想去理会,我就像吸毒吸上了瘾似的沉迷于他的爱恋之中。离不开这个亲手布置的家,也离不开他的浓情蜜意了。
那个晚上,他终于回来了。很平静,像往常一样。“宝贝,我回来了。”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饭,而是呆呆地看着一本小说——《荆棘鸟》。梅吉与拉尔夫超越现实的爱情是多么让人心伤又令人神往啊!我和他拥有那么多美好的日子,却不知道这未来两个字该如何写。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宽容,却免不了女人心中的嫉妒,何况我是那么地爱他。真希望娜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可是上一次洗衣时发现的红口印已经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娜的话让这层涟漪变成浪花了。
“亲爱的,我一看小说什么都忘了,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掩起小说对他说。
“好呀,宝贝,你要上哪呢?”
“晚上我想吃完饭后去邀月。”他一愣,随即恢复正常,“那是一家酒吧,你怎么会知道的呢?”“今天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停下来看着他。他仍在不紧不慢地卸下他的领带。“她告诉我说邀月酒吧挺不错的,我想去看看。”“好的,只要是我的宝贝想去,不管哪儿我都带你去。”他走近我身前,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这种小动作是我们生活的调味剂,我们都喜欢对方的亲密接触。
吃过饭后,我们相偎着往酒吧的方向走。
邀月酒吧离我们家不远,路上的行人很少。傍晚的天空下着小细雨。雨丝迷迷蒙蒙,像是轻轻抚摸着脸,带来凉凉湿意。
我从前最大的梦想是挽着情人的手,在细雨迷蒙的季节,走在西湖的断桥上。我还老是幻想着我们的相遇也跟断桥有关。我从桥的这边走来,他从桥的那边经过,我们相逢在桥上,回首一看,剪不断的情丝已紧紧系在对方的心上。然后我们开始相恋,徜徉于白堤苏堤,欣赏初春西湖两岸的柳条,纤柔细美,不胜风姿,吟唱着“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盛夏湖畔的荷花,娇艳欲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是多么美的一副景致呀!可惜,这个梦一直都有实现过。与他相识,不是在西湖,而是在人群拥挤的公交车,两个人一身汗味,也没有回眸一笑的温柔,而是相撞后引起的歉意。我们的相逢很偶然,但不浪漫。对于我来说,这是极大的遗憾。
思忖间,邀月酒吧到了。这是一家造型很奇特的酒吧。远看像一座古堡,近看则像是民国初期外滩十里洋场的建筑。字体的点缀也很有特色,用嫩黄色弯月形装饰的“邀”,白底红杠的“月”。色彩很夺目。邀月这名字放在酒吧的确很适用。李白曾“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举杯邀明月不就是为了喝酒吗?“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吧不就是很多伤心人的聚集地吗?
走到酒吧里面,真是应了“里外别样天”一句。色彩闪烁的灯光,真正当摆设的两盆瘦瘦长长的文竹,地上是透明的玻璃,周围全是玻璃,一层层,让你混然不觉自己置身何处。一般酒吧都有的陈列柜,放着只看不喝的酒。门口进去的时候还有两张大红色的沙发,中间放着一张玻璃茶几。在这样的世界里,你感觉不到自己踩下去会不会掉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一边。因为周围全是透明的镜子摆设。幸亏门口的迎宾小姐不是摆设用的。进来的时候就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旗袍式的,手上是蕾丝镂空布料。 她不美,却给人感觉淡雅舒服,不像一般酒吧里妖艳的让你睁不开眼的女人.她对我浅浅的笑着,一对梨涡显得整张脸尤其生动.她的脸微微倾着,朝着我的方向,而眼睛却瞟向了他.眼神很复杂,却只是一闪而过.
难道他们认识?还是因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正看着我:"老婆,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没事那咱们进去吧."
"还有位置吗?小姐?"他顿了一下,把"小姐"两字咬得特别重.
"位置还有,先生,小姐,这边请."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她的声音有些"颤动",不像刚才叫着"欢迎光临"时那般悦耳.
我跟着她,踩着玻璃地板,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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