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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

纯属意外

下笔这本稿,是在九月初。那时报纸针对“九月堕胎潮”做了许多报导,才知道现今青
少年力行情欲解放、身体自主;下由国中生,上至大专生,皆有令人讶异的数据显现。
  我相信这不代表全部学生,但总也占了不少的比例。不不不,我可不是要批判些什么,
要听长篇大论者,请向卫道单位谘询,谢谢!
  开发自己身体上的感官刺激,是个人的自由,但令我侧目的及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堕胎行
为。总不能只懂性行为,却不懂性知识吧?
  个人观感上,我极反对未婚者在无任何措施下进行性行为,在不慎有孕后,只当成是垃
圾来处理掉。也许我比较多情,认为未成型的胚胎也是一条性命;堕胎便是某种程度的谋杀
。避孕真的有那么难吗?
  故事中”我让小男生、小女生七早八早结为夫妻,是太过理想的安排,我承认。所以故
事之名才会叫(纯属意外)嘛!毕竟婚姻由两个家庭组成,不见得人人都恰巧有开通乐观的
双亲来担待这种事。
  所以,尽管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罗嗦,但在力主身体自由、情欲解放的同时,先搞懂怎么
避孕,OK?
  如果你知道每年有数十万的小生命是这么被“做”掉的,那么是不是能更谨慎去做好安
全措施呢?尤其是女孩子们,堕胎对母体的损伤何其大,我有一个朋友便是因此而造成终生
不孕的遗撼。千万要爱惜自己呀!
  不该来的生命,一开始就不能给予机会存在。
  如果你们会觉得这个故事太理想化,不妨当成我在绝望地营造一方希望──幻想报上所
载数十万被堕的小胚胎能有幸地被生下来,有幸地见到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那么几个生了
下来,并给父母带更圆满的生活──即使只是幻想也好。
  如果,如果真的有这种类似的结局,请你告诉我,好吗?
  希望明年九月,堕胎的统计数字会减少一半以上。避孕没那么难的,我相信。
  祝福大家。
孤单的我,选择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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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相信,跟前这个长相彷若天使,笑得无忧无虑的无“齿”之徒,就是造成无可挽回局面,并且让这个错误不断进行下去的祸首?
  “啊!啊!”无齿之徒无视一双充满血丝大眼的怒视,迳自玩起“爬山”游戏,从平坦
的床面经凸起的方向攻城掠地而去。左手抓着铃铛玩具当盾牌,右手捞着他心爱的奶嘴当武
器,不忘以大大的笑容与无牙的牙龈示威,不时拌着口水“啊!呀!”的怪叫──但这其实
也不能怪他,他才七个月大而已。自然是“无齿”,也理所当然只会呆笑与怪叫。
  嘿咻!嘿咻!
  小小身躯征服了一小块凸地,趴坐在目标物的腿上,以志得意满的笑容庆祝自己第一波
的胜利;然后,再接再厉,撑起小身子,准备要往目的地──柔软的胸房爬去。
  不料,空袭的怪手卑鄙得甚至没有鸣放防空警报,便已攻来。一只白嫩嫩、青葱葱的食
指往小家伙的印堂推去,便见得,那中看不中用的大头已然顺势仰倒在床被上;出师未捷身
先死,常使婴儿泪满襟!
  “哇──”
  洪亮的哭声响彻九重天,足以吓掉玉皇大帝的假牙。
  唉……
  可恶的东西,随便哭哭就可以予取予求,如果天下间解决问题的管道都那么简单的话,
那她哭瞎了也不怕。只求十七个月以前某尾不长眠的精虫别恰巧那么不小心突破保险套的封
锁让她面临此刻凄凉的情境;再不然要求少一些,十七个月前的那一夜,至少不该恰巧是危
险期,那不就结了吗?
  唉……
  婴儿还是哭个不停。
  “宝宝,乖哦,妈妈疼。男子汉大丈夫,要哭就趁早,免得年纪愈大,愈被禁止哭,唉
呀──”
  碰!
  房门被一脚离开,冲入一名手执菜刀的中年美妇,一脸的凶恶将其娴雅的气质破坏殆尽。
  “孙束雅!你又给我欺负小毓了,对不对!”
  “老妈,他……他吵我睡觉……”叹息与啧嚅声同时逸出乾渴的唇瓣。
  “搞清楚!儿子是你生的,你抱怨个鬼!”
  “为了期中考我都快累死了,这小鬼还想找我玩。”将儿子当填充娃娃似的搂在怀中,
只差没丢在半空中玩了。
  “是谁招惹来的呀?当年我早说过了,我不反对你与举韶交往,良性的交往可以促进彼
此的功课;上了高中之后,你们私底下搞什么,为娘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出乱子就
成了,谁晓得偏偏晚节不保,高中第三年就给我带球跑。没打死你,就算你好狗命了,居然
还理直气壮地怪保险套失灵!老娘还没跟你算偷保险套的帐呢!”
  “老妈!拜托,您念了一年半了,不烦呀?如果可以,换点新辞儿才不算虐待听众嘛!
”因为抱着小孩,所以无法双手捂耳,只好告饶。看了看母亲大人手上的菜刀,口水不禁吞
了下:“妈,我肚子好饿,看你的架势,莫非楼下正在为我炖煮满汉大餐?”
  “泡面一碗,你自个凑合着。”
  那么惨?!
  “我肚子饿了!”
  “先喂饱我的外孙,再下楼吃饭。你兄姊还没回来前,口水继续流没关系。再让小毓哭
,看我不剁了你!”威胁完了之后,中年美妇扬着菜刀回厨房去也。
  唉!所以说做人是不能犯大错的。
  想她孙束雅,在十九年的生命中,有十八年因为排行是人见人爱的么艳,而吃香喝辣人
人疼。身在福中不知福,又勾搭不,又交了一名英俊出色的男朋友来让自己幸福到最高点。
由国中二年级交往上来,至今日晋升为夫妻身分──唉,欲哭无泪。
  人家说折旧率最高的是新娘,因为第二天使成为人家的老婆。要她说,最惨的是当人家
的妈,即刻被要求扮演头上有光圈的圣母玛利亚,也不管你昨日以前根本是只晓得吃喝打屁
兼念书的小小高中生。
  坐月子那段期间还好,众人前呼后拥不说,自己又生了一名娃娃来玩,可真是新奇得不
得了,看在长得很漂亮的分上,就大方地原谅他让她痛上一天一夜。
  但坐完月子之后,苦日子就来了。
  一边为小祖宗把屎把尿,每天气七八次奶的同时,还要重拾课本跟上进度,再回去上一
次高二的课程,并且还得应付明年的联考。天呀!地呀!惨无人道呀!
  忍不住又想痛揍怀中笑得无忧无虑的小鬼,不过……老妈有令,先喂奶再说,唉!
  小鬼早已迫不及待隔着衣物寻找他御用的两只高耸处了。她这个为人娘的,也不好太欺
负人,乖乖地解开衣钮,让儿子满足且努力地吸吮起来;既然大人们一直强调母奶最好,那
她也不好意思实行她天天喊着的断奶口号。欺负归欺负,总也是自己的儿子嘛!
  轻轻抚着儿子柔软的发,低头亲吻了下。脑中开始默背着明日上课要抽背的英文课文。
  为人母呀,真是太辛苦了。
  别说十九岁的小母亲难为;一个十九岁的小父亲也仍在努力的调适中。
  虽然两个家庭的经济情况都属小康,多来几只碗筷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双方
家长有志一同都打算给这对小夫妻一点点小惩罚,以安抚自己被气坏吓坏的心脏功能,所以
他们除了代付学费与育婴费之外,其它生活上所需,可得要小两口自己张罗去。
  于是辛苦的小夫妻已然培养出默契!平常在租来的小套房中缩衣节食,回家后
  不管是那一边的家,则尽其所能地吃得头好壮壮,顺便打包回来;也就是吃不完,兜着
走的意思啦!
  其实他们本来是很愿意住在家中继续过着被家人呵护的日子的,但双方家长硬是存心要
他们“好看”,直说既已成家就该培养成熟的性格与独立处世的能力,不由分说将他们打包
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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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束雅产后三个月复学的同时,他们夫妻俩便沦落到十坪大的小套房来了。幸好宝宝
一个星期只与他们住三天,另外四天由孙家与李家的人均分,否则他们夫妻一定会崩溃。
  宝宝真的来得太快了,轰炸得人措手不及。
  李举韶,这个十九岁的小爸爸兼大一新鲜人,正努力地赚外快中。
  如果他依然是个“正常”的青年,他必然会如同以前求学时一路由幼稚园风光到高中时
期那样,文武兼修、意气风发,左手捞田径赛金牌,右手执品学兼优奖状,左脚踢足球射门
得分,右脚挥洒苍劲有力的毛笔字,然后,口中自然衔着为数不少的奖金、奖学金什么碗糕
啥的!
  不过,既然为人父了,就不能再混混度日,醉生梦死下去。在赚钱第一的原则下,他老
兄也就稍稍敛起孔雀羽毛,将翘得高高的尾椎垂下来,韬光养晦,以期做好为人夫的表率─
─至少必须做到若有女人来投怀,绝对不是因为他太招摇的关系。所以他没参加社团,只在
偶尔手痒时去运动社团玩一玩、到柔道社将人扛扛摔摔、到足球社射射门、到篮球社投三分
球、到辩论社与人斗斗嘴诸如此类也只不过是偶尔。至于期中考得到全企管系最高分,也不
是为了招摇,原因有三:第一,因为混混如他,自小向来就有着莫名其妙当榜首的天分,不
是他太强,而是别人太弱;第二,家中悬赏奖励学金,第一高分一万元,第二高分五千元,
再下去就没啦,如果混得太彻底,则会被大哥修理;第三呢,也是有助于赚钱的,全系第一
名的亮丽招牌,足以傲视家教界混吃骗喝不愁了。
  为人夫,可真是辛苦呀!
  除了星期六、日必定留给家人之外,他晚上兼了四天家教,剩一天与志同道合的猪朋狗
友在PUB唱歌娱乐自己兼客人,还可以赚取微薄的金钱;白天没课时帮忙写作业、抄重点
,卖“考前猜题”命中率百分之六十,每每在考试前成为唯一抢手货。
  这么忙碌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招蜂引蝶的机会,如果还会招来别人的爱慕,那也只能怪他
生得太师;如果招来的是师长、学长们的关爱眼光,就得说他能力太强了。
  不过,抱歉得很,他李家老兄一概没精神理会,赚钱比较重要啦!
  抄得很累,将笔一丢,李举韶高举双手,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肩膀。要命,晚上还得去教
那名笨得飞天遁地的国三生何谓“因式分解”,天晓得一个连基本公式都搞不懂的小鬼如何
去应付明年七月的大考?要他说,他会直接指着南阳街的方向祝他一路顺风;方便的话,让
他赚介绍费更好。
  不过,也不错啦,将那小子的数学分数从个位数提升到十位数,小子的家长早已千恩万
谢。这个钱赚得并不辛苦,只是一味的赚钱操心劳力.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唉──呵──叹息声吁到一半改为呵欠声,十月底了,天气正好催人眠。
  才想拿下二百度的近视眼镜好生眯个十分锺,却见得一位娉婷美女已落座在他对面。气
质斯文,看来一极棒的优雅美女形象,足以勾引图书馆内百分之九十九的旷男芳心;只消她
放放电,没有半尾家伙能逃其电眼的魔力。而美人儿显然也相当明白自己的功力高强,在梦
幻般的一笑后,大眼直直对上对面的俊男──李举韶,用端庄可人的笑脸以对,朱唇轻启,
流淌出清脆的嗓音:
  “李同学,又在用功了?”
  他认识她吗?李举韶左看右看,发现一大票痴男眼睛抽筋地定在这边,可见这位美女颇
有来头,不会是校花系花之类的人物吧?有可能。
  “请问有何指教?”他直接问着。既没有发晕盗汗,也没有脸红心跳,当然也就不会偷
笑自己受美女青睐的好运道。
  美人儿编贝玉齿轻咬下唇,显见他的反应令她颇懊恼,也甚感因反应不对而使话题无以
为继。
  “我……我是乙班的刘淳雨。”
  她以那种“这会儿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的表情期盼得到回应,实在令李举韶无比为难
。会令他注意的人不多,除非是某方面有专长的人才能荣列其上,但这位小姐除了她可能是
系花之外,还有什么丰功伟业吗?
  “你好。有事?”无论如何。这才是重点。何况以他现在的身分,最好表现得呆一点,
如果对方的企图是当他李某人的女友的话,能撇多远就撇多远。
  “我……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似乎用尽毕生之力才将话说完,并且含羞带怯地垂
下头。
  “我不认得你,所以没有看法。而且我已有老婆了,没有空出来的怀抱再去容纳他人。
我想,你应该也不是这个意思吧?”他很好心地给台阶下。
  “你……你有女朋友了?”而且还到了已称“老婆”的地步?羞怯不见了,大美人此刻
的红晕是因为羞怒。
  奇怪,怎么没有人相信他口中的老婆是真真正正的“老婆”?不管啦,没差啦!他点头。
  大美人倏地起身,在眼中涌满两泡泪时,丢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随着白裙飘飘,大美人铩羽退场,看得一票痴男好不心疼。
  “造孽呀!”随着一颗篮球飞来,调侃的女中音也传了过来。
  “杏子,又找我玩球了?现在不行,我工作还没做完。”他将球丢回去。握起笔又开始
努力赚钱。
  王春杏甩甩短发,悄立一边偷看他好看的侧面。
  莫怪他一入学就吸引女人注目,谁能不被阳光一般的大男孩吸引呢?俊秀的面孔因架了
金框眼镜而显得无此斯文儒雅,而且他的皮肤天生不场晒黑,真正像一名白面书生;功课好
,运动也强,口才更上佳,天生是白马王子的料!尤其当他开怀大笑时,简直让女人心怦失
神。
  他自知条件好,但并不高傲,和气而逗趣,与任何人都相处得极好。但他也有缺点的,
太爱钱以及太过冷淡──对男女之情冷淡排拒。入学至今两个月半了,一路跌碎在他身后的
,是女子们的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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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一直表明自己有要好的女友,所以大家也没给他按上什么辣手摧芳心的盛名……
但,他真的有女友吗?还是只是想阻止女人示爱?
  王春杏衷心希望是后者。
  “干嘛,吃我呀!要收钱了哦!还不把口水擦一擦!”李举韶猛抬头,笑弄着同班同学
男人婆。
  “去你的!我玩球去了,下工后咱们打一场。”
  “再说。”他挥挥手,看她仓卒离去,不在意地耸耸肩。
  终于得以拿下眼镜会周公去了。
  眼前花花草草芳华遍地,但他小指上的红线,早与一名女子缠成了一生一世。说来还真
的可惜,不过如果束雅不是红线另一头的伴侣,只怕会更可惜吧?
  大概。这么想也好,反正老婆到底是娶了嘛!
  闭上眼,思绪蒙蒙,时光彷佛未曾走过十七个月,毕竟一年前与一年后根本没啥改变。
多的,只是一个叫李毓的小祖宗而已
  这,其实已是天翻地覆了,在他们未及弱冠的小世界中……
  若当真要起算他们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其实也不必推算得太远。虽然从国一同班之后
彼此就有点给他那么郎有情、妹有意,但败笔在于他们都不喜欢当第二名。
  国一属常态分班,第一学期就在李举韶的轻敌之下败北,但第二学期倒也扳回了好几成
。国二就男女分班了,最奇怪的是分班了反而令他们走在一起;成天泡图书馆吃冰的下场是
世间又多了一对小小的情侣。
  除了更加在学业上较劲之外,他们发明了一个游戏。如果各自考上了国一中与国女中,
看分数高低,可以要求对方一件事──而在那之前,亲密的限度只在于拉拉小手。
  后来他们果真都考上了第一志愿,不过季举韶分数高了那么十来分,成就了他们青涩的
初吻。
  有了初吻,尺度当然也就大胆了。趁着大考、小考、模拟考,几乎没吻得出轨。
  不过他们约定“那档子事”必须在考上大学之后才做。但说与做是两回事,否则也不会
蹦出来一名叫做李毓的小娃娃了。
  孙束雅的母亲是药剂师,家中自然也就开了一间小小的药局,以便与当医生的孙父狼狈
为奸,一个看病、一个配药,多么天衣无缝。
  药局嘛,当然少不了保险套这玩意儿。有一天──也就是十七岁的孙束雅高二下学期甫
开学时,没事拿着保险套把玩,孙母见了,生怕女儿搞不懂用法,要是哪天不小心与男友天
雷勾地火,忘了防范可糟了。于是无比详细地将女儿教得非常明白,甚至画了图表来让她印
象深刻。太过深刻了!
  这是错误的一大步!
  虽然上了高中后,强大的竞争力之下,菁英之一的她已不再保有第一名的宝座,但这并
不代表她旺盛的求知欲有所稍减。趁着某个周末的空档,她偷渡了三打保险套前往男友的卧
室,要他进浴室测量看看哪一个size比较合,结果……结果证明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最好不要拿敏感又易上火的话题来讨论。
  孙束雅在“教训”之下,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一次实在是不好受的,试问,两只菜鸟还能有什么美好的结果?他痛,她也痛。不过
李举韶比较不怕死,而她怕,根本不愿让他再亲近。
  隔了三个月,才又给他亲近了一次,感觉十分愉悦。然后,注生娘娘便来叩她的肚皮了。
  真是有冤无处诉!由此可知上天是公平的,总不会亚当、夏娃被赶出了伊甸园,而其他
偷吃禁果者安然无事吧?
  孙束雅是在九月开学后才发现自己珠胎暗结了三个多月,居然不曾发现!
  报纸上有“九月堕胎潮”的耸动标题,而她以为自己恐怕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不然
还能怎样?她与举韶都小,哪有法子养小孩?
  何况她可不想给父母活活打死。于是只好找参与有分的夥伴支援了。她不知道多少钱才
够,慎重约了男友出门会面后,搂着猪公扑满一路哭了出去,直怪老妈怎么可以进货不良保
险套,根本一点也不保险。
  李举韶甫知她有孕,当然也差点楞到九重天去,但再一波的震撼是关于女友爱人决心堕
胎的话。
  他是没料到会有小孩啦,但也从来不存堕掉自己骨肉的想法。何况他是认定这个老婆的
,既然有心要娶──本来预定十年后实行,现在也不过是提前进行,那么又怎么忍心杀死自
己的小孩呢?
  不过,她会那么想也不能怪她,毕竟有孕的是她,要面对更多损失的也是她。
  但李举韶有心要留下小孩,断然不容许孩子的娘去妄为了。
  那时,他们有一段对话的
  “你知道堕胎的程序吗?”他沉重地问。
  “不知道……”她哽咽依然。
  他紧搂着她,双手则放在她小腹上,小心地爱抚:
  “最先,因为我们未成年,所以你要得到家长的同意书。”
  “报纸上说有密医,不必……”
  “报纸上也说密医执行后的下场是血崩与不孕。”他轻搓她手臂上的疙瘩。
  “那……那怎么办?”她又哭了。吓得六神无主。
  “就算我们有同意书,堕胎手术也是很可怕的,你千万别听信什么无痛流产的谎言。你
瞧,书上不也说第一次不会很痛,你却痛得发誓不再让我碰──”
  “谁跟你谈这个!”她指他胸膛,庆幸他们消费的地方是有包厢的茶艺馆。
  “好好!导回正题。我看过报导,所谓的人工流产是以一种类似汤匙的机器伸入子宫里
面,然后抓住胚胎,加以绞成烂泥,导流出来;不然就是以大钳子探入子宫刮刮弄弄,将小
胚胎夹出来──”
  “别……别说了!好恶心!”害喜加上想像画面的不堪,她脸色苍白地抓来垃圾筒乾呕
。“我不想受这种痛,但我能怎么办呢?”她脸色始终苍白。手脚冰冷。
  他托起她下巴:
  “我们结婚吧!”
  “我不要!我才刚升高三,与你相同要往联考的窄门冲刺。我不要为了孩子当黄脸婆,
你不能要求我这么做!”
  他轻声安抚:
  “嘘,只要生下孩子,你仍可以再读书,只是晚一年而已,可以追上的。何况,我们把
这件事变成两个家庭的问题后,比较可以解决;我们毕竟还小,没有本钱学人私奔,只好被
骂一顿,然后将问题丢给他们了。反正你我的父母早认定我们是一对了。对不对?”
  她有些心动,但怕的事情更多了:
  “我妈会打死我啦!”
  “不会的,有我站在你前面,他们只会打到我,不会伤到你。来,我们立即打电话,将
两家的人集合在一起,要骂要打一次做完省事。”他耸肩,紧锁的眉宇终于因她的软化而舒
解。否则他还不知该怎么办。
  不再担心家人,她叹气道:
  “肚子大了怎么见人嘛!”
  “自从六月那一次之后,没有再相好,原本就是怕有孕,不料根本早就有了,早知如此
,何必禁那么久呢!”也就是说,他们总共不过有两次不清不白的关系。怕怀孕,也怕联考
分心,只剩一年了,不该再胡乱想其它,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红着脸,伸手刮他:“羞羞脸!”
  他伸手搂她入怀,吻了好久才笑:
  “真的嘛!我一直想──唔──”双唇遭青葱玉指捏,不得言语。
  “不许说,色鬼。”
  他小心压她在榻榻米上,将她双手压在两侧,十指与十指交握:
  “我们一定会成夫妻的,所以我不要有任何一个该来报到的孩子因为时机不对而被杀掉
。对你来说,我是太自私了,因为辛苦怀孕的人是你。束雅,原谅我,也恳求你好好生下咱
们的孩子。”
  她盈盈大眼有泪水冲刷过后的澄亮,低低的,她如呢喃的要求
  “那──那你要一直爱我哦!”
  “当然,我不爱你,爱谁去?”
  浓情蜜意之后,当然是面对怒骂与铁拳齐发的下场。
  那一次,向来受宠的李家么男,被父亲与兄长修理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然后两个半
大不小的娃儿,便在双方家长同意下结婚了。
  然后如此这般,过了一年多,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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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早晨,婴儿的哭声权充美好一日之始的序幕。接续的,当然是小爹娘们的手忙
脚乱。
  “举韶,苹果泥打好了没有?宝宝好像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原本准备赶公车去也的小
妈妈,此刻只好做好迟到的准备了。心中第一千零一遍地告诉自己非让宝宝改喝牛奶不可。
也许明天开始。
  李举韶睡眼惺忪地由区隔成两坪大的小厨房走了过来,头发七横八竖,没来得及梳──
反正他还打算再睡。没课的星期六如果不给他睡到日正当中怎么够本?
  “小祖宗的胃口愈来愈大了。”他坐在老婆身边,因为没戴眼镜,所以眯着眼凑近儿子
看着,那小子似乎已将母亲体内最后一口乳汁给吸尽了,却仍尝试吸更多,所以眉头愈皱愈
紧,眼看就快哭出来了,要不是舍不得放弃乳头,只怕又要哭个惊天动地。
  “好啦,小鬼,让妈妈上课去,老爸来伺候你吧!”他抱过儿子,抢在妻子扣好衣服之
前,偷吻了一下。
  “讨厌!”她红着脸拧他厚脸皮一把,将制服收拾回端正的原样。真的必须出门了。
  李举韶喂儿子吃果泥,一边打量他的年轻小妻子。不讳言,束雅依然不像一名“妇人”
,全身仍充满青春少女与生俱来的纯真与稚嫩;产后复原情况良好──否则她死也不会肯复
学,唯一增重的只有她的上围。为人老公者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抗议的。
  要说她变的不多又不尽然,毕竟经过一年多的婚姻、生子洗礼,她身上自然散发一股稳
重气息,不若以前爱闹好胜到无法无天的恣意轻狂。这一点使她有别于同龄的少女,使她的
韵味矛盾地交织着天真与成熟,稍稍有鉴赏力的男人必然会因此而迷惑,沉迷于她的神秘之
中;再加上她相当好看──没有男人不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早八百年定她下来,实在是
正确的选择。别的男人永远只可以远观,不能近攀,多么大快人心的事!他不禁偷笑不已。
孙束雅梳好头发,绑好马尾,转身顺便替丈夫梳几下,倾身吻他:“好了,我要走了,中午
要买便当回来吗?”
  “不用了,咱们到大姊的餐厅吃免费的大餐。”“可以吗?”她大眼滴溜溜地转,想起
上星期六才去混吃骗喝过一顿。
  “可以啦,吃完后还可以把小毓借她玩,我们去看电影,我向同学诈来了两张『变脸』
的电影票,不用可惜。”他笑得好奸诈地与老婆分享作战计画。
  当人家的老么,向来好处多多。
  “好呀!真的好久没看电影了,上一回去看的时候恰好是八百年前。”她嘟嘴,向罪魁
祸首亲了一下。小鬼大概是吃饱了,很大方地恩赐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要不是你怕给人看到大肚子模样,我也不必陪你当藏镜人,我们是夫妻,还怕人家看
呀!”说到这个就不免要抱怨之前损失的电影票了,听说“第五元素”不错,里头的女歌唱
家的声乐真正的是天籁。
  “你怪他吧!”她很方便地指着儿子鼻尖。
  他抱儿子起身,一手捞起她的书包:
  “别玩了,再不出门,第一堂课就要缺席了。”
  “好啦,拜拜。”她没胆看向时钟所昭示的时间,反正快快出门便是。
  看老婆走入电梯后,他才关上门。打了个呵欠,看着怀中与他长得极度相似的小家伙,
商量道:
  “好啦,妈妈上课去了,爹爹我孤枕难眠,你就陪我睡吧!下回肚子又饿了时,再哭醒
我就成了,OK?”
  也不管儿子的笑脸代表懂或不懂,他老兄反正抱着儿子补眠去了。
  又是日复一日,辛苦又美好的一天。
  从国女中沦落到这所普通高中,实在是不得已的,因为不好意思回去面对以前的师长,
再加上“日扬高中”离家比较近,不必像以前还得转两次车才能到学校。
  反正她功课一向不差,要考大学就不必非要在那个高中准备不行。
  “嗯,孙束雅,你在做什么?”在数学老师还没来的空档,邻座的王丽枝凑过来表现出
非常想聊天的表情。
  孙束雅收好小册子笑道:
  “没什么,写家用支出薄而已。”
  “你在家中也得管这些呀?”
  “分工合作嘛。”她乾笑。为了可以早日成为有壳蜗牛,他们夫妻向来一毛钱也不轻易
浪费,自然要记录好家庭用度。
  不过人家小女生才不会把这话题当重点谈,她又问了:“你老实说,有没有男朋友?”
语气开始有点神秘兮兮,笑得乱暧昧的。
  孙束雅点头:“有。”
  显然答案出乎人意料之外,王丽枝嘴巴张大了好久才记得它有说话功能:
  “真的?那周向荣怎么办?他喜欢你耶!”忘了压低嗓门的后果是招来前后左右同学的
加入讨论。
  “周向荣暗恋我们班的转学生呀?难怪最近老往这边晃过。”前座同学了然道。
  “听说他因为得了很多奖牌,即将保送辅大,以后会参加国际级的运动比赛。”后座同
学奉送情报。
  也就是说那位周向荣先生是校内运动王子,风云人物之一。又高又帅,正是时下流行的
俊男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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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好意思得很,时代潮流再怎么变,她孙束雅仍然只锺情白面书生型的表相。何况
她早已死会,没有活标的权利,尔后再蹦出什么惨无人道的旷世俊男也拨动不了她的心湖。
那不在于男人有多帅,而在于感觉的问题;反正她就是锺情李举韶顽皮不正经的死样子,其
他什么酷男冰男邪男子,大可滚一边凉快去。
  王丽枝怂恿着:
  “喂,如果你男朋友没有周向荣帅,快点甩掉,这个比较好啦。听说他们家是本地的大
富翁之一哦!”
  了不起呀!凭他们夫妻的省钱、攒钱本事,还怕二十年后不是全台巨富之流?
  孙束雅只差没打鼻腔哼出一口气。
  “没兴趣。”
  “是不是你男朋友比较帅?那他的家世如何?读哪里?”右侧同学好奇地问。
  “帅不帅是见仁见智啦!家世与我家差不多,目前读T大一年级。”
  听起来像是普通优秀的大学生嘛,还以为是小说中所描写的天之骄子哩,不仅家财万贯
,顺便来个品貌一流,最好年纪轻轻已是家族企业中的大人物!
  “要不要换男友?周向荣比较符合白马王子的条件,你那么漂亮,嫁给有钱人当少奶奶
多棒。”王丽枝像个嫌贫爱富的老妈子一般,不死心地推销“日扬高中”第一帅哥,以期小
美人儿睁亮明眸看清现实的残酷,并且珍惜自己的好运道。
  “才、不、要。”她一字一字地拒绝。现在才觉得读男女合校真的很无聊,以前读国女
中多好,没有蟑螂蚂蚁来捣蛋,全以升学为第一要务,偶尔来个联谊也不会太当真。
  “王丽枝,你觉得周向荣帅就夹去配呀!也许你会成为雀屏中选的那名灰姑娘嘛。人家
有男朋友了,你少来拆散人家。”又一个同学凑过来讨论。
  觉得主题十分无聊的孙束雅开始神游太虚,心口不自觉多跳了两下。想起了自己老公条
件并不差,以前读和尚学校还不至于出什么岔子,但现在就读T大,美女一大堆,不知道他
有没有乖乖的?
  大概有吧!他光打工赚钱就累个半死了,哪来的时间风骚?但反过来说,工作地点也可
能出意外呀……
  噢!想着想着,胸口传来窒涨感,又胀奶了,撑得内衣好不舒服,晋升为人母之后,自
己好像比同年少女老了许多,会不会?
  赶忙从书包中掏出小镜子,再一次确认没有鱼尾纹、老人斑之后,才再一次放心,可是
……她绝对不相信她的老公不会有人喜欢;那么她抢得过外面的女人吗?
  镜子又凑近了些,努力想照出自己“果然很美”的影像。但看了十九年的面孔实难客观
评分,再怎么看都觉得不怎么样耶!
  人家欣赏的大眼里有红色血丝,自白的皮肤是苍白失眠的表态,鼻子不很挺、嘴巴不很
红、脸蛋也不很瓜子样……怎么办?她长得普通平凡,怎么争得过外面的女人?不知道再过
几年老公会不会丢休书给她?
  如果他敢,她一定要告诉他大哥,叫他大哥再修理他一次。对!彷如吃了定心丸,孙束
雅的心情又开朗了起来。虽然嫁人后,娘家的人当她是半泼出去的水,但婆家的人可疼她了
,她有很多靠山可以靠。
  想来就很快乐。
  “你看你看!猪鼻子!”
  “把他手抓放在耳边,像不像日本的招财猫?”
  “把他戴上安全帽就像大同宝宝了。”
  “哇──”
  忍无可忍的“玩具”终于大哭以示对不人道行为的抗议。
  通常这个时候,就会出现正义之师来发出正义之声:“好了吧!你们!别再虐待你们儿
子了,我答应代你们照顾小毓到你们玩够本回家带走宝宝为止,可以了吧?”
  办公室内,端坐在大桌子后方办公的美丽女主管终于举白旗投降。不然又能如何?眼睁
睁看一双可恶夫妻玩死自己的儿子吗?
  “我们只是想让姊姊知道小毓有多么好玩嘛!”李举韶万般无辜地安抚儿子,彷佛儿子
会大哭是当姑姑的不对,早早投降不就没事了吗?
  李举乐──一个不幸生为李举韶大姊的女子,绝佳的冷静工夫向来失效于这个无可救药
的小弟身上。她起身抱过小天使般的侄儿,顺手拧了下小弟白皙的面皮。
  “儿子是生来玩的吗?你们夫妻真是没一点为人父母的样子。”
  “大姊最好了嘛。喏,这是泡好的牛奶,这是我中午挤的母奶,这是蔬菜肉泥,还有尿
布。”孙束雅将一大袋婴儿用品放在大桌子上,在吃饱喝足兼把儿子脱手后,一颗心早已飞
到外边去了。
  七手八脚地交付一大堆东西后,两个身着牛仔裤情侣装的夫妻便有默契地鞠了个九十度
的躬,转身往外溜去也。
  认识他们,且恰巧不幸生为他们亲戚的人除了认命外,实无第二条路可以走。
  忙碌的星期六下午,身为一名五星级法国餐厅总经理女强人李举乐,只得偷闲关在办公
室中,努力与小娃娃耗上了。
  这枚娃娃炸弹的威力一向是持续着的,否则不会让她人仰马翻到现在,成为小娃娃御用
奶妈之一。
  “会不会太残忍了?”搭上公车,孙束雅掏出所剩无几的良心来反省。
  “不会啦,顶多下次找别人托婴就好了。何况这是可以谅解的呀,你才期中考完,放松
一下也是理所当然。而且我也工作得那么累,难道还不许我们约会一下吗?要知道,许多离
异的夫妻都是因为缺少沟通而走上分手一途的。”
  “都有你说的,自己想玩还编藉口。”她认识这位仁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所以说夫妻连心嘛。”他嘻皮笑脸地亲她一下。
  “老公,你身上带多少钱出来?”
  “两张招待券与两百块。”用来买卤味、可乐,以及坐车回家,恰恰好够用。
  “那晚上去叫大哥请客好不好?”她脑筋动得也快。想到市区恰巧离李举鹏办公的地点
非常的近。李家大哥呢,一向是她的偶像,沉稳内敛、负责任、有威仪,而且很疼她。
  “才不要,要是正好遇到他工作狂的病症又发作,我可是会被打得满头包。”饭可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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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小命可一定要顾好。
  公车已到闹区的中心点,他拉着她跳下公车。孙束雅才有空回话取笑他:
  “你跟大哥呀,根本是老鼠见到猫。所以才尽可能的不见他,对不对?”
  他搂住她腰,顺手捏了她粉颊一把:
  “知道就好,说那么明白做什么?”他家那个几近完美的大哥呀,简直不是人,是超人
。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一家急欲转型的小家族企业延聘去当管理人,年薪列入极机密,
每年分红也少不了;连企业所有人也得敬他三分。
  而李举韶与其兄相差九岁,可以说是被万能的兄长带大的。家事全管,包括管理父母的
财物,因为身为务实教师的李氏夫妇除了薪水之外,并无其它理财本事。
  如果一个人能家事、财事、外务和功课皆一把罩且轻松自在的话,不叫他超人要叫啥?
但这种完人之可怕是在于他认为别人也可以与他相同的完美。可见十九年来李举韶被操得多
辛苦了。
  他的吊儿朗当正是大哥眼中容不下的颓废。爱之深,则揍之切,由李氏兄弟身上十足可
以印证。偏偏天性聪颖的李举韶硬是反骨一身,没什么雄心大志,也就不会兢兢业业过日子。
  轻松一点嘛!能好好过日子又何必自讨苦吃?
  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开演,孙束雅赖在丈夫身上,抓着他衣袖摇着:
  “我要吃冰淇淋。”
  “好,我去买,要是钱用光光了,我看我们就一路乞讨回去好了。”小声戏谑完,他去
找冰淇淋买了。
  乖乖站在电影院门口等,忍不住左张右望。芸芸众生相中,她犹如一朵清新小花,惹人
不自禁的注目。天真的表情、漂亮的脸蛋,常常不自禁惹来众多人的痴望,有胆子一点的当
然会过来搭讪。
  美人永远不会落单!多么真切的道理。
  所以,在五分钟之内,已有四个自称是XX公司星探的男子上前搭讪。管他是真是假,
她反正没兴趣,一律以“我的男朋友快来了”、“我没兴趣”回应之。
  “小姐──”
  又来一个!她今天怎么突然大走桃花运了?!
  “我已有丈夫小孩了,别烦我了行不行?”她火大地直言,然后看向一名西装革履的好
看男子。看来像社会人士,怎么也学人做不入流的搭讪行为?真是花心得没格调。
  周志深好笑地扬高眉毛:
  “丈夫小孩?小──,谎话编得太破不会有人相信哦!我没恶意,只是看你十分可爱,
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在下周志深──”
  “怎么了?”讨价还价地买来一支超大冰淇淋,回来却见老婆一脸的不耐烦,想也知道
所为何来。
  孙束雅接过冰淇淋,勾着他的手!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坐。”基本上她不当陌生人一回事,自然也就没介绍的必要。
  妻子都这么说了,李举韶也不以为意,张口就咬掉一大球芋头冰淇淋。
  “讨厌!人家最爱吃芋头的,怎么一口就咬掉?吐出来!”哇哇大叫地抬头,坚决要分
一半回来。
  他只好哺渡一半给她,才让小妻子息怒。两人躲在无人的角落抢吃得不亦乐乎。但李举
韶的警觉心毕竟比老婆敏锐上那么好几点,发现了刚才那个衣冠禽……衣冠正常,并且充满
“$”符号的男人并未放弃跟随他们,尤其看到他们如此亲密之后,脸色沉得像发现老婆偷
了人似,不禁令他暗想束雅难不成在嫁他前已先嫁过一次?
  答案当然是没有。那么那位仁兄一脸大便所为何来?嫉妒人家夫妻恩爱啊?无聊。
  “对不起。”冷沉的声调隐着火气。
  “知道对不起我们就该滚远一点。”李举韶也不怎么客气。既然人家深知罪孽深重,随
随便便回应以“没关系”未免太过敷衍?
  “你要干什么呀?”有老公搂着,她胆子也比较大。
  周志深递出名片,对她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窈窕淑女,君子求之,想必这位小弟弟明白这个道理吧
?”毛头小子也敢与他这种成功社会人士较劲吗?
  “是『君子好逑』吧?老伯伯!”孙束雅嫌恶地纠正。
  “我想他一定没读过『关雎』。”李举韶以可怜的眼光侮辱衣冠禽兽。
  “走了啦,搞不好他是某精神病院通缉中的病人。”好好的一个约会,她才不要浪费掉
哩。
  李举韶点头,任由老婆拉着走,不忘搁下话:
  “她是我老婆,没你追求的分!”
  但太挑衅的话,通常令不懂失败为何物的天之骄子感到不爽至极。
  事情,也就不会这么算了。
  难道是老天惩罚他们抛弃儿子自己跑去玩太不应该吗?不然为什么连看场电影也不得安
宁?她的要求一点儿也不多,只要夫妻俩安安静静看一场“变脸”居然成了奢求,奢求到她
比电影中的人更早变脸!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T大的“电影欣赏社”也选在同一天、同一场来此欣赏电影,而
她老公手中的票就是由这个社团成员手中诈来的。自然也就没资格怪这种“他乡遇故知”的
情况。
  但她一点儿也不乐意被当成研究的对象,而且更不乐意她的老公李举韶成了众花痴女眼
中的好吃蛋糕,好像每个人都想过来咬一口似的。
  她老公在学校到底有没有很乖呀?
  自他上大学之后,她同时也复学了,各自学业忙得不得了,尤其她上高三,在早自习、
晚自习、假日返校温习兼补习的紧锣密鼓课程,她只会比他忙,不会比他闲,所以也就没机
会去T大探访他。他不会偷偷乱来吧?
  她会有这种心思不是没理由的。不知为什么,那些女人好像一致决定要排挤她,中场上
个化妆室回来,她的座位已被侵占了,而李举韶那家伙还无知无觉直盯着精采的剧情看,浑
然不觉身边女子不是他爱妻。她又不能隔着七八个位置叫那女人滚开,只好忿忿地在七八个
女子嘲弄的眼光中找到一处灯光、视觉全不佳的座位生闷气。
  更可恶的是散场后,她本想与丈夫一同走,不料一波人潮就硬将她挤出去了。
  她生气了!跺跺脚,含泪走向不远处商业大楼,找大哥哭诉去也。
  “小妹妹,我们总经理不接见没育预约的客人,而且你也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对吧?”
柜怡总机小姐挡驾,让她上不了十二楼的最高主管处。
  “他说我可以随时来找他的,他是我大哥啦!”虽然没有来过,但李举鹏才不会不见她。
  这会儿总机小姐亲切的笑容转为浮面的客套。这小妹妹生得这么可爱,居然是个骗子!
她见过总经理的妹妹,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强人兼成熟美人,除此之外,家庭人口简单的上
司根本没其他妹妹了。
  “小妹妹,总经理很忙,真的不见客。”
  “小姐,你打电话,我来问他。”努力吸了吸鼻子,阻止眼泪溃堤。再见不到大哥,她
满水位的眼泪就要喷出来了,所以她的鼻音愈来愈重。
  总机小姐看得有点心软,但可不敢轻犯上司的规矩,一般闲杂人等,是不该通报上去打
搅他办公的;何况这女孩真的不是上司的妹妹嘛!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高级主管专用的电
梯突然打开,走出的正是全公司首号黄金单身汉李举鹏是也!
  “总经理……”总机小组不敢叫得太大声,因为大上司正与大客户的代表团谈话
  “大……哇!”“哥”字还没来得及喊完哩,眼泪便争先恐后掉了一大串,委屈不已的
孙束雅投入威严天生的李举鹏怀中,开始了第一波哭功。
  整个一楼的接待大厅突然静得只闻啜泣声……
  有人讶异;有人屏息;有人等自律律人甚严的上司发火,修理得不敬之人满头包;也有
一张霎时惨白的俏颜褪尽了血色,看这暧昧的一幕。
  而,跌破众人眼镜的奇迹出现了!
  向来吝于露出人性化情绪的大主管,居然以从末出现过的温言软语哄着怀中可爱的小女
孩:
  “束雅,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我……我……”硬咽抽气鼻涕齐来,哪挤得出话?
  “束雅!”一声清亮的大吼由门口传来,正是气急败坏的李举韶是也:“你跑来这儿做
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他还以为老婆被好色中年叔叔拐跑了咧!
  一只巨掌蓦地一捞,不知怎么着,李举韶的衣领就这么轻易被捞住了。
  “江秘书,麻烦你代我送客。至于其它条文,相信明日的会议可以达成共识是吧?佟小
姐?”一手捞人、一手搂人的李举鹏,依然以冷静平和且若无其事的口吻问着客户代表中的
为首着,也就是美丽与智慧同时闻名于商场、刚才脸色苍白的女子。
  “当然。”被称佟小姐的女子昂高下巴,以冷静且备战的面孔退场。不过脚步略嫌失去
从容。
  不过,那也不是众人会注意到的事。
  众人又看到没有人性化表情的上司又一次地浮现异象,嗜血的狠表情瞪向他那俊美讨喜
的小弟,咬牙道:
  “你给我上来!”
  再次退场,电梯门阁上之后,有幸目睹此奇景的人们仍闭不上他们足以吞下驼鸟蛋的大
嘴巴。
  然后,严明冷淡的上司有小女朋友的事在一天之内传遍十二楼上上下下,连不管事、只数钱的公司负责人和股东们也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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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哭回来,是因为不知道宝宝在哭什么;第二次哭回来,是因为不敢换沾有拉肚
子秽物的尿布;第三次哭回来,是因为宝宝半夜不肯睡!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小毓呢?”
孙母扳着手指细数女儿哭回来的原因。这次是没有哭啦,但由哭肿的大眼来看,八成早已把
泪水哭完了。懒得埋会其它,她左看右看,没找到外孙的身影,连忙问了下。
  “在大姊那里。”从冰箱内翻出果汁与布丁蛋糕,一边吃一边埋怨地看着母亲:“你都
不问我受了什么委屈。”
  “我干嘛问?当你的老妈子已是我毕生最大的委屈,没有人会惨过我。”孙母回得不客
气。
  “我要回来住几天,我要与李举韶那呆瓜分居啦!”
  “你以为你在扮家家酒呀?不过你们会吵架还真是稀奇。”孙母开始有点兴趣了,愿意
恩赐女儿些微的诉苦时间。
  “他……他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啦!”
  “拜托,你接到的情书难道会比他少?要不要看一下最近这一批信呀?幸好你学校的通
讯地址写这里,不然当心举韶妒火高涨,反对你再去上学。”
  “我又没与任何一个人交往。”她从来没告诉那家伙自己经常接到情书的事实,一律请
家人代为销毁。“但是他有!他有认识他们学校的女生。”
  “你是看到他与人打啵还是拉手怎地?与同学认识是很正常的事,以前他读一中时也不
缺女性爱慕,怎么现在才开始吃醋?”
  孙束雅皱鼻头:
  “那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啊,哪里会有危机意识!而且那时我长得可爱,他才不会移情
别恋呢!”
  孙母翻翻白眼:
  “你的意思是现在人老珠黄,怕被比下去,所以大吃飞醋是不是?”
  “老妈,你很不够意思耶!听人家诉苦,口气却一点也不诚恳。”她解决一瓶果汁,打
算再接再厉往第二瓶进攻。
  “你无聊。”这是孙母睿智的结论:“你就以这种芝麻小事与举韶闹翻?”
  呃……说到这个就心虚了。基本上,他们还没来得及吵架,举韶已经被修理得很惨,更
惨的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会被修理的原因。
  这种事……也不好对老妈明说吧?其实,更真确地说,她是回来避风头的,不然她可能
会被老公活活打死,因为他真的被K得有点惨;大哥也太照顾她了,居然不由分说,先揍人
再说。害她乱内疚一把的,当下顾不得哭了,匆忙跑回娘家来。
  正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前面传来店员小姐的叫声:
  “老板娘,李先生来找束雅啦,她还在不在?”
  “请他直接到后面来。”孙母交代着。
  “我……上楼去了……嘿……”
  孙母拎住她衣领:
  “给我站住。”
  几秒后,抱着儿子、脸上青青紫紫的李举韶已从前面的药局移师来到后方的厨房。
  “举昭!天哪,怎么了?”孙母抱过外孙,心疼不已地叫了出来。
  “没关系,被我大哥打的,而我正想问束雅我会被打的原因。妈,小毓寄你一下,我与
她上楼好好谈一谈。”一边说的同时,十指关节喀喀作响。
  “不要上去啦,妈──”她抱头鼠窜,想溜到老妈身后,企图以最逃避的方式混过危险
时刻。
  岂料,孙母无意帮忙,早闪到前面看店去了,眼前此刻逗孙子玩比较重要啦。看也知道
束雅该被打一顿。
  当然,孙束雅便得乖乖地任人拎上楼去清算了。
  孙束雅的香闺依然保持未出嫁前的原样,因为她三天两头便回来一次,想改做其它用途
可不成;连用品什物半件也丢不得。
  锁上了门,李举韶双手抱胸,背贴着门,瞪着缩在床上的老婆:
  “要不是我溜得快,现在大概被抓回去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了。”他唯一一次有过这种
下场是在于他弄大了老婆的肚子,无话可说。现在可就满腹委屈了。
  孙束雅不敢直视他,但心中那股气可还没平:
  “谁叫你忽略我,让那些女人欺负我!”
  “她们哪里欺负你了?”当时电影播完时他的确很讶异身边坐的不是老婆,但这又算得
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你看电影时为什么都不回头看一下我还在不在?我不在乎那些人不理我,一直抓着你
聊学校的事,可是她们强占我的位置,又伸长腿不让我回座就不应该了。你最讨厌了啦!”
她朝他丢去一个枕头。
  “就因为这样才会跑去找大哥?”他抓着枕头坐在她身边。扯动被揍的地方,不免闷哼
了两下。
  她看着他的脸,低问:
  “很痛吗?看你脸肿得像头猪。”
  “丈夫丑,做老婆的也没什么光采。”他朝她咧唇呲牙。
  她将他T恤下摆往上拉,果真在他身上看到更多的青青紫紫。只好先拿药酒来替他揉伤
处了。
  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见到医药箱早已被摆放在门口。老妈也真奇怪,敲门叫人不
就好了。
  “躺下。”她先从他后背开始揉瘀血。
  “可不可以下回别用这种方式让我难看?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沟通不良到必须靠别人处理
的心结吧?”
  她都嚷着:
  “当时那些女人故意挡成人墙将我推出电影院,我哭都来不及了,哪管其它。我又不是
想叫大哥打你,我只是要找人哭一下而已。”
  “拜托,下次要哭找我哭就可以了好吗?”他将T恤脱掉,转身让她揉前面。
  他身上的青紫再一次使她愧疚:
  “对不起嘛。”
  想一想,忍不住笑了:
  “没料到你这么会吃醋。平常看你挺少根筋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我还没迟钝到别人在修理我,我却看不出来的地步。你在学校怎么做人的呀?有没有
太招摇?”跨坐在他腰上,她直接拷问。
  他大呼冤枉:
  “才没有咧!我一直对别人说有老婆了,但他们不信。那也无所谓啦,反正不理他们瞎
起哄就好了。”
  “为什么没人相信我们结婚了呢?”她叹息。
  他笑,拉下她身子,一个翻身便压住她了:
  “没关系,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低头深吻住她。
  她搂住他颈项,轻喘不已,明白了他的念头。
  “不行啦,快吃晚餐了,家人快回来了……”
  不过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她的丈夫早已乐在其中,没有收手的打算了。
  “喂,听说你星期六与女朋友约会被看到了?你真的有女朋友呀?”王春杏一边打量李
举韶的鼻青脸肿,一边问着她最在意的问题。
  李举昭正在把玩同学带来的单眼相机,不甚在意地点头:“对啊,我不老说有女友了吗
?都眼见为凭了怎么还不相信?”嗯,好久没给老婆孩子拍照了,应该找个时间来拍一下。
首先就是想办法借到同学视之如命的昂贵相机。
  “王萍说长得不怎么样.而且还只是个高中生对吧?你不觉得太嫩了吗?”
  不怎么样?对啦,如果他漂亮的老婆列为“长得不怎么样”之貌,那么台湾大概有七成
的女人要叫丑女了;而且,这还是相当客气的算法。女人呀,怎么都舍不得称赞别人好呢?
又不是说压低别人就会使希望成真,那么贬低同性又何必?徒惹自己丑态罢了。
  “你干嘛?今天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他笑弄地看她。个人的私事要探也有个底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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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杏张了张口,最后只粗率道:
  “问一下不行啊!亏我们还是哥儿们。不理你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是不关她的事没错呀!李举韶笑了笑,也没理会。
  “那你鼻青脸肿又是怎么回事?给女朋友打的?”三言两语,忍不住又扯回了原点。
  “不是,只是与家兄玩摔角。”
  相机所有人此刻走了过来:
  “喂,听说系花刘淳雨伤心得不得了,在证实你真的有女朋友之后。”
  李举韶摇了摇头:
  “你不会要告诉我,我是千古罪人吧?”
  “难道不是?拒绝了一名美女,于心何忍?别与小高中生玩了,收收心来追我们的大美
人吧!才子配佳人,多少人期待看这种结局呀!没见过人这么笨的,年纪轻轻就恋爱,上大
学谈恋爱才正点,美人多、时间多,以前的青涩初恋何不忘了?”
  “去!”他伸手打了胡言乱语的人一拳。“出言不逊,罚你相机惜我一个月,饶你不死。”
  “什么鬼话!我都还没用过咧!”
  “反正让你用了也只是浪费,先借我啦!然后我再教你使用,多么美好的远景,对不对
?小陈?”
  那位小陈想了想也有道理,但仍先说条件:
  “如果弄坏了,不必还回来,三万块直接送上来就可以了,少来讨价还价那一套。”
  “OK!”到时再说啦。
  “对了,刘大美人要我传话,中午请你到学校对面的冰果店谈天,别忘了。”语气乱羡
慕的。
  “没空。”轻轻地逸出一句。想起自己全身的疼痛,拒绝的心意更坚定了。
  但他这一句话可惹毛其他怨男了,尤其小陈叫得最大声!
  “下午又没课!你哪会没空?”这个男人很嚣张哦,仗着几分能看就这么傲还得了?
  “她谁呀!随便叫,我就随便去,那我多没原则?你们也奇怪,收了那个刘什么的多少
钱,逼我去应召?无聊。就算是应召也有钱赚,平白要我出场又请客,叫她一边凉快去吧!
”心情实在不爽,又看到一票皮条客的面孔,他没心情维持风度。
  “我们系花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你女友啦?不然哪天带来给我们看一下呀!”
  “要看?可以,下午柔道场见,陪我活动筋骨,顺便给你们的骨头重新组合一下,各位
意下如何?”拜托,自家系花推销不出去就该好生反省一下,反而怪人不识货,这些人热心
得欠揍。
  幸好几名系花亲卫队还懂得自个斤两,屁也没再放一个,摸摸鼻子走了。
  “你很重视她,对吧?”王春杏低低地问。
  “当然。”
  “她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他耸肩,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足以让别人以为束雅有他这个丈夫简
直是老天眷顾。他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对夫妻罢了,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只是
早婚了一点,又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还是,世人浅短的眼光已到了光看外表来决定一切了?或着,大学生们已有不成文条规
,必须修恋爱学分才算不枉四年生涯?其中又以外貌佳着吃香,一入学就被盯上盯下,然后
其他人自诩乔太守的瞎搅和?
  真无聊,比不上他国中恋爱时的千分之一。当初那种纯纯之爱的青涩感觉,常常令他回
味再三,余韵回旋在心头。
  至于那个系花刘什么的,则是被宠坏了。
  下午没课,家教工作七点半才开始.所以第四节一下课李举韶立即往公车站牌跑去;除
了可以到父母家中吃一顿免钱午餐外,顺便看看儿子。近来他在长牙,常常啼哭,偶尔也有
点发烧,所以照顾的工作便由两家长辈全揽在身上,怕他们夫妻太过散漫,一不小心就玩掉
他们宝贝金孙的小命。
  其实真的是多虑了,虽然他们是把儿子当玩具没有错,可是当人父母七八个月以来,总
也照顾出一点点心得,爱心更是丰沛得不得了,看扁他们就略显没意思了。害他们夫妻只好
跟着儿子流浪在两个家庭住来住去。话又说回来,既然家中有房间,当初又何必坚持踢人出
门自力更生?小套房一个月住不到二十天很浪费的。
  真不晓得那些脑袋硬化的长辈们在想什么。
  以一个身为忙碌的人夫人父兼一家之主的男人而言,实在没有太多闲工夫去行善世人兼
善天下什么的,但跟前挡在公车站牌前的剧码硬是让他无法顺利前进到另一边好向可爱的公
车招手。怎么办才好?
  李举韶沉默地陷入空前的为难中。
  公车站牌前,典型的“恶霸求爱记”正在上演。一名手捧鲜花、头抹猪油的魁壮男子正
在对一位美女求爱,但美女已多次拒绝,一心想逃开,可惜那男子左挡右挡,就是不给机会
让美人溜走。
  “我请你吃午餐。”
  “不要!我要回家。”美女声音充满哭意。
  “上车吧,我今天开宾士,坐起来很舒服!”狼爪直直探向佳人柔荑。
  “我不要!我……我有男朋友了,我说过了,你怎么都不死心?”小美人步步后退,退
到无路可退时便听到身后传来痛呼!
  天哪!招谁惹谁呀?李举昭冷不防被尖尖的鞋跟踩个正着,踩到的是他薄软小羊皮鞋下
的小趾头,痛得只差没当场流下英雄泪。怎么这女子看来不重,脚力却有分量得吓人?
  甩了甩脚,本想再退个几个大步,等他们把戏给演完的,但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手臂给
人捞个正着,正是那个小美人。她开口了:
  “吴天良,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请走吧!”
  嘎?什么?他什么时候加入演出阵容了?但没有他开口的时间,一颗拳头已往他的门面
揍来,想为他仍带着青紫的俊脸再上层彩虹,为秋冬节令增加一些美好的色调——
  “碰!”
  拳头击中了肥肉。
  拳头是李举韶的;肥肉是吴天良的。然后那位魁壮男便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消颓在他
老兄的车子旁,痛得说不出话来。
  李举韶甩了甩手,无奈道:
  “早点让开不就好了吗?没事挡我的路做什么?”话完走向公车站牌,懒得说其它。
  “你……请你等一下!”身后传来美女感动的呼喊。
  李举韶皱起眉头,回身道:
  “有事?”老天,千万别来以身相许那一套。他会揍那具拦路鬼,纯属为自己打算,不
以救美为前提。但听说年轻的女子都有美化情境的天分,怎么拗都要拗成瑰丽的童话效果。
  “我……我叫朱丽夜,是T大三年级……”
  “学姊好,我是一年级的小学弟,后会无期。”他快乐地打断她的自我介绍,多幸运,
他既不姓罗,也不叫密欧。
  随着一辆公车驶近,他愉悦无比地往上跳去。衣袖挥一挥,甩落一颗刚形成的玻璃心。
  看儿子去也。
  想恩赐儿子觐见老爹的机会,可没料到想见儿子得先预约。回到了家,只见老妈忙着切
切弄弄,却找不着儿子,他扬声问:
  “小毓呢?爬到外面去玩了吗?”
  “瞧你说些浑话!举乐抱他去打预防针,等会就回来了。先吃吧,我等你爸回来再吃。
”李母端来一锅汤。
  “今天大家都有空呀?好稀奇。”大口扒着饭,环视着设备新颖便利的美式厨房。
  这间占地七十坪的楼中楼高级公寓,是大哥退伍后的第二年买下来给家人住的。不必贷
款便已搞定一切,让一家子成功地搬出局促的教师宿舍,从此成为有壳蜗牛.并且住得极舒
适。可惜他住的时间并不长,才不过住个一年,就被踢出去自立门户,情愿让那些空房间留
着养灰尘,真是的。
孤单的我,选择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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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与你爸教的科目都不是升学的重要课程,怎么会没空?一个教生物、一个
教健康教育,才占联考的几分?所以一直没法上让你们过好日子。”李母温婉地笑着,也为
自己有三名杰出的子女感到骄傲。
  “那才好呀!有更多空闲可以含饴弄孙,别人求也求不来呢!反正我们又没饿死。”
  李母宠爱地点了他额头一下,对这个么儿向来没有办法。也许是寻常人眼中繁重的课业
对他而言都如吃饭睡觉一样简单,所以自小到大,他总有余暇去弄一些奇怪的事端出来吓得
家人鸡飞狗跳。还好束雅的父母极为开明,否则她这儿子要是被揍死偿罪,他们为人父母也
不好说什么的;督导不力,其罪难辞。
  “你脸怎么了?”近看才发现么儿脸上有瘀青。
  “大哥K的,没事。”盛了第二碗饭又吃了起来。
  李母正要详问,却听到大门外似乎有争吵声,她起身:“外面怎么了?”
  “我去看。”他矫健地跳起来,三五大步就到门边,将暗红雕花铜门打开,便见得铁门
外的大姐与一脸哭相的儿子,他赶忙再将铁门打开。
  “啊……啊……”小宝宝认得父亲,一阵叫嚷后,直伸双手要父亲抱。
  “小乖,爸爸抱.爸爸好想你哦!”他抱过儿子乱亲一气。正在享受父子亲情的温暖时
,一道凶狠的锐光疾射而来,他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一个壮硕如古维京海盗般的男子。奇
怪,今天怎么净遇到这种头好壮壮的男人?不过这位看来是顺眼多了。气势乖乖的不得了,
迫人极了,莫怪儿子眼中有两泡泪,被吓的嘛!
  “你就是她的情人?”太过字正腔圆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外国长大的小孩,一点台湾味
都没有。
  “我?”情人?搞啥?他眨着眼看向一脸气怒的姊姊。
  “对!他就是我孩子的父亲,你可以滚了!”她将他们父子俩推进去,自己垫后也打算
关上门。
  但那孔武有力的男子猛地阻挡住她的动作:
  “我不在乎!听到了吗?我不在乎!”吼完了话,那位海盗男才扬长而去。
  徒留下低咒连连的李举韶安抚自己被吓哭的儿子。真他X的!小毓去打预防针已经够可
怜了,还得忍受被吓,他忍不住低叫:
  “姊,下次请别再引这种恶煞上门了好吗?如果他有机会成为我的姊夫,请他学会轻声
细语再上门。”
  “怎么了?”李母不明白地问。
  “他不会再上门了,他与我没有关系。”李举乐定下心神,也凑近侄儿身边抚着。
  李举韶压根儿不信,炯亮的眼光看得李举乐垂下头,无力迎视别人的探索。
  “算了,我要带我可怜的儿子回房休息去了。”不想理会别人的爱情故事,此刻只想剥
开儿子的衣服看看被针扎的地方,然后陪他洗个澡。天气实在有点热,今天又流太多汗。
  “别又只顾着玩,忘了喂他吃奶哩。”李母吩咐着。
  “是。”
  但那也只是耳边风而已。
  他这个坏心老爹在喂饱儿子之后,拿出单眼相机开始大拍儿子裸照。幻想着二十年之后
如果儿子不孝,就广发天下,让他无脸见人,呵呵呵!手上握有把柄的感觉真好,就不怕以
后儿子比他搞怪,制不了他了。
  谁知道儿子长大之后会不会回报他们当他是玩具之仇?凡事小心一点比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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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孙束雅随便穿了短背心与短裤充睡衣,一边擦着湿发、一边道:
  “对了,我下星期天可以出去吗?”
  抱着儿子坐在床上陪他爬行的李举韶问道:
  “干嘛?”
  “班上办烤肉活动,与G中联谊。”
  联谊?变相的“来电五十”活动!
  “全部同学都得去吗?”他伸手抓她坐在床沿。
  “他们叫我一定得去。哎呀,到底可不可以嘛?不然你也去,省得到时我没有伴可以聊
天,好不好?”
  “你还怕没人献──?”他才不信。
  “不怕呀。可是我讨厌不相干的人替我做牛做马,我又不打算回报什么。”从十四岁正
式给追到之后,她纵有其他男子追求,可不曾轻飘飘地大享众星拱月的虚荣感。都认定一个
男子了,哪还需要其它备胎?还不起的盛情,还是少沾为妙。“一起去吧?”
  “不行,我要到大姊那边当临时工。你自己去玩吧!”他引导儿子爬向老婆身上。
  “我们很缺钱吗?不会吧?”当初就是看他赚得够用才打消了自己也去打工的主意。又
不是想过亿万富翁的生活,那么拼命做什么?
  “我是有计画买辆机车代步。不过这不是重点,大姊有追求者了,而她又骗那人说小毓
是她生的。那么我是想,既然她敢这么说,就要承受后果,儿子借她演戏,那我趁她带小孩
的空档打她的工赚钱,各取所需嘛!”
  “我们这种赚法,会不会有点过分?”她觉得他们两人实在吃自己家人毫不愧疚。
  “答答……”小宝宝已爬到母亲怀中找吃的去了。
  “不行啦!我正准备断你的奶了,怎么又来要?举韶,你去泡牛奶啦!”她扯着老公叫
着。
  他懒得起身,反而侧躺在一边,鼓吹着:
  “没关系啦,你比较近,要断明天再断。”
  “每次都这么说!”她嗔他一眼,只好拉高衣服顺儿子的意──谁叫他们都懒得动。
  “我喜欢看你哺乳。”他突然说着。伸手轻抚儿子的小手:“常常会忘了我们已为人父
母,毕竟我们自己也才半大不小。看你哺乳,不得不承认古人所言,这是世上最美最神圣的
一幅画面。我们的儿子好美,你也好美。”
  “老公……”
  才正感动着呢!不料李举韶捞来相机建议:
  “来,我们把它拍下来──”
  “不要!”她叫声尖锐,吓了儿子一跳,在他还没哭之前,她赶忙安抚,只以怒瞪表示
忿怒。“你要死了,拍下来供人欣赏你会光采到哪里去?”
  “又没说要给别人看,我自己冲洗啊。”看来这个建议不可行。他还有点不死心:“怕
什么,你胸部没下垂,而且还挺漂亮的,你也没有小腹什么的,拍了才好看。”
  “滚开,不,你出去。少用那鬼东西拍我。我一向讨厌拍照,现在我更讨厌了。你太闲
的话,帮我把作业写一写,去。”玉腿一踢,巴不得把老公踢飞出去。
  李举韶收起相机,不敢再动这个念头,啧,本来还想以“母子”为题,拍一些东西去参
赛呢!看来不行,只剩下奶粉公司举办的“可爱宝宝”活动可以参加。奖金有十万哩!那也
不错啦,基本上他只要一年份的奶粉免费供应就很高兴了。
  不理会老婆的逐夫令,他赖在一边,伸手搂住妻子,笑道:“我们真的很幸运对吧!”
  “我们这叫有惊无险。”她知道他指的是一路走来的婚姻生活。要是双方家庭不谅解,
结局只会以“惨”字划下句点。“如果我们依照原本的打算,二十六岁结婚的话,不知道会
怎样?”她想着。
  “就是偷偷摸摸的暗通款曲了。然后大学同居,面对完全开放的大学生活,又是一项考
验。大难不死的话,等我服完兵役且工作稳定之后,你没兵变,大抵就是过着现在的生活了
。”依当初的十年计画,每一年、每一个阶段都是不可测的变数。
  环境会变,人心会变,感情经十来年的摩擦,也不知会弄出什么结果;如今定下来也好
啦,省得有三心二意的机会。
  她突然想起以前国中同学群中,也有几对小情人。
  “记不记得我们国一时,班上最先传出恋情的人?就是纪汉林与钱思诗,不知道他们怎
么样了。”国中交异性的朋友最倒楣,常会成为取笑的对象,幸好他们两人聪明,一直私下
往来,到了国三才稍稍有人发现,但那时大家忙联考都来不及了,哪管别人干嘛。
  李举韶点头:
  “不知道,八成分了。”他不乐观。
  “才不,我认为他们可能一同进大学了,而且没有拖油瓶,日子更加快乐。”她一直很
乐观。记得那两人功课不错,绝对不会发生某人上大学,另一人落榜的事。
  他抱过吃饱喝足等睡的小拖油瓶,笑道:
  “谁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电灯泡呢?要不是他,你哪能得到我这个好老公?”
  “哼!你怎么知道更好的丈夫人选不会在往后出现?”她昂高下巴。
  “得了,要是有,也没你流口水的分了!”他点她额头,半认真的警告。
  “你也一样啦!”她叉腰回应。
  难得会上PUB去听丈夫唱歌的。因为高三功课重,又尽量自己陪孩子玩,不敢让长辈
操劳太多,所以丈夫工作时,她的工作便是陪儿子。
  结婚之前忙着与他共享两人世界都来不及了,哪会想去了解他的其他朋友群什么的;结
婚之后,宝宝的事忙得她天翻地覆,甚至有五个月因为身材太难看而死不走出家门,也不怎
么有机会去认识他的朋友。
  不过,由丈夫口中倒也知道他以前在国一中有几位相同对音乐有兴趣的人,各自考上大
学后,依然没解散,以演唱的方式赚外快,顺便一解自己音乐馋虫发作的病症。
  他们所组的乐团一星期演唱三次,分属三间不同的PUB,而李举韶只参与星期五的这
一场。他老兄既不精吉他、又不精贝斯,只剩声音与热情还可以。凑合着当歌手,把表演场
地当成唱卡拉OK居然也混了两三个月,而且也开始有了一些歌迷必定来捧场──八成先看
上人师,再决定歌声也可以;以女性占九成九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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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太吵了。要不是看在招待券不用太可惜的话,今天也不会丢下儿子跑来这边被轰
炸。本来想给丈夫意外的惊喜,但人潮太挤,他大概也看不到距舞台最远的地方有他心爱的
老婆吧!
  此刻她老公正唱着英文老歌,穿着一身黑,一副又帅又酷的样子,让最前方尖叫的女子
们都快冲上去扒光他衣服了……好饥渴。现代的女人都这么猛吗?
  舞台的角落,站着一名帅气男性化的女子,手中拿着毛巾与开水,在他唱歌时,赶忙送
上尽可能的服务。有些女客人看不出她也是同性,口哨吹得可响了。
  但孙束雅知道她是女的,因为眼光骗不了人;虽然含蓄了些,但是爱慕的眼色仍是有的
。这时候以客观眼光来看,不得不承认她丈夫真的满帅的,奇怪以前怎么都觉得普通,一点
点好看而已?大概是看久了,也麻痹了的关系。
  一杯酒突兀地放在她桌上,一名男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小姐,可以聊聊吗?”
  “不可以。”她回答得也直接。没空给他关爱的眼光,一双眼只盯着舞台上的人瞧。
  “那男孩不错,走演艺界会有一片天。”
  “他不缺人肯定。”所以大可不必去卖相。
  “你也不错,有兴趣拍广告吗?”通常他这么问时,再高傲、目中无人的女子,也会霎
时化为乖巧小绵羊,奉他为至高无上的金主,前倨后恭得吓死人。
  不过这回他大大失算了。小美人仍无心理他,只敷衍了一句:“别吵啦,他唱得已经够
混了,咬字都听不分明,你还要来吵我。”她记得老公英文底子极佳,那他干嘛唱得那么模
糊?莫非对歌词不熟,又因为有人点歌,只好混过了事?
  碰了一鼻子灰的中年男子这下更有兴趣了!小美人有意思,他喜欢。
  “小姐,我是『风翊传播公司』的主任,同时也是『风翔广告公司』的企画主任,真诚
地想与你谈论拍广告事直,而不只是搭讪的伎俩而已。请相信我。”他将名片放在她手边:
“敝姓郑,郑安权。”
  这下她终于看向他了,不过口气更不耐烦:
  “我不是说别吵吗?我什么都没兴趣啦!”
  正面看她,更加发现这小女生美得秀致,既天真又娴雅,全然没有一般高傲美人所具备
的任性倔傲,将面孔扳成朝天状,不自觉那种气质早已使美貌流俗折损,浪费了自己的好相
貌。既美丽又清灵纯净,郑安权看遍世间美女的老眼,仍不禁为之一一亮。这种气质才是少
见且稀有。
  “你不想成名吗?至少可以赚不少钱,你还是高中生吧?”
  他的追问只令孙束雅烦得想溜。乾脆回家好了,因为看不惯女人们尖叫流口水的对象是
她丈夫,可是这种醋是不该吃的,那么走人来个眼不见为净不就啥事也没有了?何况又有陌
生人在一旁呱呱叫,讨厌!
  打定主意,她马上起身,转个方向便欲朝大门口挤出去──人潮是愈晚愈多。
  “小姐,请等一等!”郑安权不死心地伸手
  “哎呀!”她低呼,撞到服务生,且被抓住手。
  “匡琅!”这是服务生一时手滑造成的一地碎瓶声。
  歌唱声倏止。后方的骚动未必吸引住全PUB的人注目,但主唱者则不然,蓦地以麦克
风大叫:
  “那个老家伙,放开我的女人!”
  才叫完哩,就见帅哥主唱跳下舞台,瞬间已飙向肇事地点,全然无视乍然静止的人声,
以及一脸铁青的老板。眼中只看到他老婆的手被一名中年不良男子抓住了。
  一拨一勾,老婆安然入怀。而郑安权跟跄地退了三大步。
  “你……你怎么下来了?”孙束雅左右看了下,明白自己成了所有人视觉焦点后,只差
没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李举韶一心只想料理中年男子,暂时没空与老婆哈拉:“喂,老伯,年纪一大把了,别
对小女孩出手.很难看的。”
  老伯?郑安权抗议了
  “我才四十岁!”
  “我们才十九岁,比起来你够老了。”这会儿他倒是认出了这名中年男:“咦?你不是
上个月那个缠着我的星探?用这种身分拐小女生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没有拐!我是诚心要栽培你的。她是你的女朋友啊?长得真好,一起加入我们公司
吧!包你们大红大紫!”郑安权开始幻想财源广进的美景。
  不过李氏小夫妻可没空理他,而且舞台那边的夥伴也在叫人了:
  “李,你再不上来,我们可能会被老板踢出去,你那出戏演完了没有呀?”乐团团长也
以麦克风大力放送,逗笑了台下一片看好戏的人海。PUB老板也止住了轰人的步伐。
  “来了啦。”他应着,拉着老婆的手往台上走去,让她在后台休息比较安全。
  “你们──”郑安权低呼着乞求被重视的一瞥。
  李举韶伸出食指摇了摇:
  “我不会拍广告,我老婆也不会。找别人当金山银矿去,少来烦我们。”话完,已领老
婆站在台上,看着底下沉默且兴味的眼光──当然那些女歌迷就别提了,青面獠牙不看也罢
。他低笑好一会,不肯让妻子挣脱躲开。对着台下道:“这位小美人,是在下的亲密爱人。
刚才有位企图搭讪的中年伯伯,认为她去上电视一定会红,这一点我绝不怀疑。”他已坐定
在高脚椅上,将妻子搂坐在左腿上又道:“可是,她的美丽,只能由我来独享。而既然没有
人会比我更爱她,那么我的独占也就天经地义多了,是不是?毕竟成为众人追逐的对象,除
了金钱与困扰外,没有其它所得。尤其以爱最为贫乏。杰.Danny'sSong──丹
尼之歌。”他伸手向乐团点歌。
  在下如雷热烈、捧场不已的掌声中,他这次一点“混”的迹象也没有,十足认真地对妻
子献唱情歌
  “人们笑着说我是个幸运儿,而我俩才刚开始。
  我想我会有个儿子,他会像你和我。
  自由得像只白鸽,在爱中孕育,
  阳光将会普照大地。
  而尽管我们两袖清风,我依然深深爱你,
  一切都会带来爱的连锁。
  每天早晨当我醒来,你总是让我幸福得想哭泣,
  让我知道一切将平安顺利。
  爱那个用纸杯装住全世界,并且一饮而尽的男人,
  爱他,他将带给你幸运。
  如果你发觉她是你的意中人,
  最好带她回家,可别独居,
  试着去创造一个爱的天地……”
  他在唱完后本欲偷香,不过孙束雅早先一步跳下他的膝,躲入后台。李举韶只好在狂烈
的掌声中以戏剧般的声音呼叫:“亲爱的,别跑太远,今晚的歌全为你而唱。”
  原本就已热烈的气氛,在此一事之后,更将亢奋的人们推到更满足的境地!
  大胆的求爱宣言、俊男美女的卖相,怎么看怎么的唯美不凡!比看电影还精采,怎能不
如痴如醉呢?
  这个小夥子一定会红的!郑安权再度燃起了雄心壮志,非要说服这对小情人当明星不可!
  比起外头吵翻天的情绪波涌,后台躲羞的小美人可是无脸见人极了。虽然心中暗喜,但
羞人的感觉也不断泛滥出来。下次打死她也不来了。
  “你就是举韶的小女朋友?”一瓶海尼根放在她跟前,伴随着冷淡却又好奇的问句。
  她抬起仍红晕的脸,接过啤酒。
  “你是?”不就是那位帅气女子吗?
  “我叫王春杏,举韶的同班同学兼好友。”她背靠柱子,仔细地打量眼前秀丽纯真的小
美女。“电研社”的女人们嫉妒得太凶了,居然说这位女子相貌平凡!难怪李举韶看系花不
上眼,他的小女友不但漂亮,气质更是纯净,不是那个徒有美貌、老做作装斯文的刘淳雨比
得上的。
  “哦,你好。”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你还是高中生吧?你们交往几年了?”
  “算起来交往五年,国中就认识了。”她知道王春杏在评估她。不过她并没有什么不好
直说的,反正乘机可以知道老公在学校的事,她也挺好奇的。
  “他是你学长?”她并没料到他们交往那么久。
  “才不,我们是同学。要不是我有事耽搁了,早该一同上大学的。”结果现在小老公一
届,心中仍是乱不服气的。
  重考生?还是留级生?这么想的同时,不免浮上一层轻鄙,也喜悦于终于抓到美人儿的
至大缺点──草包。
  “举韶在T大企管系很有名,一入学就成了名人;只可惜太重视赚钱,没机会发挥他的
才能。不然不仅系学会力邀他加入,恐怕『学生会』、『T大顶尖会』也会招揽他加入其中
。”语气中不胜惋惜。
  实际情况怎么样孙束雅是不知道啦,但她老公在国高中时期已经风云得很够本了,恐怕
对于名声的显扬已不那么有兴趣。了不起也只是被捧成“XX王子”之类的人物,有什么好
玩?
  “赚钱是比较重要没错。”她以此做结。
  呀?什么?难不成这女生就是李举韶拼命赚钱的原因?供她玩乐买名牌的金主?
  不容她出口询问,李举韶已唱完今天的时段,轻快地跳入后台搂着孙束雅问:
  “老婆,我唱得好不好?”
  “我看你还是多学几首歌再来混吃骗喝吧!除了那首『丹尼之歌』之外,其它的歌都有
点混。”她伸手理着他的乱发。抬头承接他的轻吻。
  “李!要不要一同去吃消夜,顺便让我们认识一下一直无缘见到的嫂夫人?”全退到后
台的乐团另外三人兴致高昂地围住他俩。
  “才不要,唱两个小时也不过赚个四百元,再让你们吆喝去请客,我今晚不就白唱了?
不然你们请客,一切好办。”李举韶讨价还价。
  一群夥伴早知道他死不请客的恶习,看在美女的分上,只好任他敲竹杆了。移师往夜市
打牙祭去也。全然遗忘了还有一名今儿个才出现的朋友──王春杏。
  在既非熟友.又未经介绍的尴尬中,加上被遗忘,怎好开口直呼要一同前去?只好落寞
地看他们一行人远去。
  一颗心只怜悯着李举韶努力赚钱供女友挥霍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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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下课回家,还来不及抱儿子亲爱一番,就接到大哥打电话回来托她带一份重
要资料去公司。反正闲着也没事,于是就抱儿子去公司,当成饭前的散步。
  这回总机小姐已认得她了,不过还来不及表示亲切,下巴已滑落下来
  “孙小姐……他……呃,好可爱!”
  “谢谢!我可以直接上去吗?”
  “可以……”
  就在孙束雅搭乘电梯上楼后,下面已开始传新的流言:总经理与某高中小女生已育有一
子,小孩长得极似父亲……
  消息在下班前已传遍全楼,十二楼除外。
  这种事孙束雅当然不会知道。一上了十二楼,她的儿子即成了所有工作人员的焦点。小
孩子长得漂亮又笑脸常开实在很吃香,小小李毓又多了十个想当他乾妈、十八个想当他乾爹
的男女,并且是商业菁英之流,真是风光。
  “原来你真的是举韶的老婆,我还以为那小子叫着玩的。父母长得好,小孩子也就可爱
极了。连奶粉罐上的婴儿都比不上小毓的好看。”一名与李家兄弟相熟的主管笑着说。引来
其他人的附和。
  “那么年轻就生孩子很辛苦吧?”一名女主管问。
  “还好,大家都很帮忙,我们夫妻一点也不累。”她乐得闲在一边吃点心。这是大哥特
地叫人买来奖赏她的。
  李举鹏将工作完成一个段落,见已是下班时刻,也就走出个人办公室。
  “好了,各位,『周氏』的代表八点才会过来开会。你们何不各自休息吃饭去?”顺手
抱过小侄儿,展露出一点人性化的温暖。
  “举鹏,不如我们叫外送,大家一同在公司吃晚餐吧!看看这小宝贝多逗人呀!”副总
经理、同时也是公司大股东之子的黄铭棋建议着。眼中闪动父爱光辉纯属移情作用,因他妻
子正身怀六甲中。
  “也好。”他指示助理订餐去。“束雅,留下来一起吃吧!小毓几点该喝奶?”
  “六点。啊!叫举韶泡过来好了。”有好吃的当然要招呼老公一同享用。赶忙跑去打电
话,找人去也。
  “啊──啊──”小毓对他的大伯父露出四颗门牙的笑容,直伸手要抓领带。
  “你们长得真像。”男秘书说出大家一致的看法。
  “不,他比较像举昭小时候。老端着一张笑脸去骗取别人的掏心掏肺。”十九年前抱着
小弟时,小弟也有类似的表情与动作。不过还是会心甘情愿被勾引。他淡淡笑着。
  “如果个性像父亲,不知以后谁会负责追在他背后收烂摊子,举韶吗?”一名男主管猜
着。
  “才不,他比较有可能带着孩子到处捣蛋。”李举鹏早就看破了。老看他们夫妻把儿子
当玩具来玩,还能有什么指望?
  随着餐点送过来,不久李举韶也报到了,一边喂儿子吃奶,一边让妻子喂食。他七点半
还得上家教,不把握时间吃个够本不行。
  “举韶,你儿子这么漂亮,要不要多生几个来美化地球?”有人打趣直问。
  “不行,束雅怕痛,我们不生了。”他正努力要把奶嘴塞回儿子口中,可是他那儿子一
双大眼只溜溜转在一桌好料上头,不肯再喝牛奶,小小手指直往食物的方位抓去。
  他坏心地以手指沾啤酒,想让小鬼吃一吃苦头,不敢再妄想染指桌上的大鱼大肉。
  不过在一大群护婴心切的人士阻喝中,当然没有成功。
  首先李举鹏就不饶他。敲了他一个响头后抱过小侄儿,以小汤匙喂他喝鲜鱼汤。
  “总经理,你很熟练嘛!”有人低呼。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老大,似
乎与这种事无缘的。
  嘿……说来就心虚了,李氏小夫妻傻笑地互看一眼,不敢明说小孩甫出生时全家动员看
育婴宝典,努力学习,而当时唯“二”混水摸鱼没学成的就只有他们。也之所以,往后照顾
事宜,任何一个人都比他们熟练,并且知晓宝宝每一阶段的变化,以及可以吃的东西为何。
  李举鹏没有说明,只淡淡扫过那对埋头猛吃、心虚的小夫妻一眼,唇边泛着似有若无的
笑意。
  话题又转回小夫妻身上:
  “不生了,多可惜!”
  孙束雅拭着嘴:“等我们可以自己养活孩子再说了。现在我们连小毓都养不起,还好家
人很帮忙。这孩子来得太快,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真的生下来了。”
  在座的有一位女主管脸色若有所失,开口道:
  “我与我先生在大学时期曾有过一个孩子,但因为没有打算让孩子生下来妨碍我们的课
业前途,所以拿掉了。虽然现在也有两名孩子,但总会回想那个无缘的小孩,如果生下来了
一定很好。”
  一名男主管也道:
  “我前任女朋友也拿掉过孩子。那时两人都怕负责任,也怕家人知道,不想在婚前生小
孩。那时我们是打算长相厮守的,不过我去当兵之后,也就自然而然地分了。如果当时生了
下来,并且结了婚,情况一定不同。”
  他们心中幻想的小孩面孔,全彷如李毓这般可爱有如天使。如果,当时没拿掉的话……
  李举韶笑着打破沉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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